“你走的時候說一天就回來，”她硬生生把話頭拐開，聲音小了些，倔勁卻沒少，“結果呢？兩天了。我們在這裡等著，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，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寧遠騰出那隻不太方便的手，在她腦袋上虛虛拍了一下，“下次提前寫封信。”
郭芙被他這一拍弄得更窘，整張臉熱到耳根，“啪”地打掉他的手：“誰要你寫信了！我是說，你這個人，”
她詞窮了。
好在陸大有這時候趕到，替她解了圍。
陸大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看見寧遠完好無損地站著，先是狠狠鬆了口氣，隨即視線落到他肩上那柄玄鐵重劍，眼睛一下瞪圓。
“寧......寧公子，這是什麼劍？怎麼這麼大？”
寧遠把重劍從肩上卸下，劍尖往地上一杵。沉沉一聲響，碎石四濺，地面被砸出一個小坑。
陸大有嚥了口唾沫：“這。這得有多重？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陸大有猶豫片刻，單手握住劍柄，用力一提，紋絲不動。他換了個姿勢，扎穩馬步，咬牙再提，重劍勉強離地一線，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放下吧。”寧遠說。
陸大有如蒙大赦地鬆手，重劍落地，又是一記悶響。他甩著發酸的手臂，滿臉通紅：“寧公子，您就這麼扛著走了兩天？”
“不然呢，拖著走？”
陸大有認真想了想，覺得拖著走好像更累，便老老實實閉上嘴。
這時候陳圓圓走過來了。
她沒有跑，但步子比平常快。
走到近前，她先把寧遠從上到下看了一遍，視線在他左臂的繃帶。右肋處中衣上一片不太自然的褶皺，以及頸側那道幾乎看不清的淡紅痕跡上，各自停了片刻。
“回來就好。”她只說了這四個字，轉手接過寧遠手裡的水囊。
水囊是空的，她早已看出來了，於是轉身去拿自己備好的溫水。
但寧遠注意到，她接水囊時，手碰到他手背，略略停了兩息。
溫水遞回來時，圓圓還順手遞了一塊乾淨布巾。寧遠接過來擦了把臉，把半乾的血痂揩掉，總算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像個人。
“左臂的傷要重新處理。”圓圓說。
“皮肉傷，骨頭沒事。”
“嗯。”圓圓沒有再問。她的視線又落到他頸側那道淡紅痕跡上，那不像刀傷，也不像擦傷。
她垂下眼，把藥箱提過來放在寧遠腳邊：“等安頓下來，我給你重新包紮。那繃帶纏得太亂。”
“誰纏的你還看不出來？”寧遠自己纏的，的確亂得可以。
“看得出來，”圓圓說，“所以才說太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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