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問情寧遠沒有睡。
他坐在帳篷裡的行軍鋪上，藉著一盞油燈微弱的光，檢查那柄玄鐵重劍。
劍比他預想中還沉。他如今的武功已到郭靖巔峰水準，單手提握仍覺分量壓人，換作雙手才算真正趁手。
可也正是這種沉得近乎不講道理的重量，讓他心裡踏實。
楊過用了好幾年才把這柄劍使到極致，他用不了那麼久。
過目不忘的天賦，加上遠勝常人的內力根基，剩下的只是實戰裡一遍遍磨合，讓身體記住這份重量，讓內力順著這份節奏走。
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他沒有抬頭。
這個腳步聲他聽過太多次，輕。穩。勻，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一致，是武功入了化境之後留下的本能。
只是今晚，這腳步聲裡多了幾分剋制。
每一步都很穩，那穩卻帶著刻意，彷彿她只能藉著步伐的節拍，把某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去。
“黃幫主。”寧遠終於抬頭，“這麼晚了，來查崗？”
黃蓉站在帳篷入口處，帳簾在她身後落下，將外面的月光隔斷。
帳內只剩一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。
她沒有立刻開口。
她先看寧遠的臉，又慢慢往下，掃過左臂新換的繃帶，右肋處被中衣遮住的位置，最後停在他的頸側。
那道淡紅色的痕跡，在燈下比白天更清楚。
白日里隔著幾步遠，她還能說自己沒看真切。
此刻兩人相距不到一丈，燈火正照在那裡，她連假裝沒瞧見的餘地都沒有。
黃蓉看了足足三息，才把目光收回，落到他手邊的玄鐵重劍上。
“這劍你打算怎麼用？”她問。
寧遠把重劍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空出一塊能坐的位置。
黃蓉沒坐，只站在原地，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“先練重劍的路子，把最基本的劈。崩。壓。砸磨出來，再融進現有的步法和身法裡。”寧遠如實回答，彷彿眼下真只是在談劍，“玄鐵重劍不重招式，重的是力道和時機。對我來說，最大的調整在節奏。我原來的路子偏快，這柄劍會逼我慢下來。”
“你慢得下來？”
寧遠看向她。
“看是什麼事。”
黃蓉沒有接這個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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