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靈珊行禮,禮數完備,沒有多餘的話。她轉身走到擔架旁,對陸大有點頭:“走吧。”
陸大有彎腰抬起擔架。令狐沖在擔架上朝這邊揮手:“寧公子,別忘了那頓酒!”
“忘不了。”寧遠回了一句,“你先別死。”
令狐沖大笑,牽動傷口,又疼得齜牙咧嘴。陸大有急得嗓音都變了:“大師兄你別喊了——”
三人沿石階上山。嶽靈珊走在前面引路,擔架跟在後面。令狐沖的聲音隔一會兒飄下一句,越來越遠,最後被松濤蓋住。
寧遠站在院子裡,看著他們轉過山彎,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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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一下空了大半。
郭芙站在石階上發呆,嘴裡嘀咕:“怎麼突然這麼清靜。”
淺淺收拾碗碟,手腳麻利:“人少了當然清靜。”
“不是人少。”郭芙皺眉想了想,“是沒人吵了。”
青青笑了一聲:“小姐,平時跟你吵得最多的那個人被抬上山了,你這會兒倒覺得少了什麼?”
“誰覺得少了!”郭芙瞪她,“我說的是清靜,清靜懂嗎?”
“懂懂懂。”青青點頭如搗蒜,臉上的笑卻藏不住。
圓圓牽馬過來,清點剩下的人:寧遠,黃蓉,郭芙,淺淺,青青,加上自己,六個。
隊伍一下子瘦了一半。
她走到寧遠身邊:“夫君,行李都收好了,隨時能走。”
寧遠點頭,掃一眼眾人:“走吧。終南山還遠,路上不缺事。”
“就我們幾個人,能有什麼事?”郭芙嘟囔。
寧遠瞥她一眼:“人少了,熱鬧不熱鬧還得看你。你一個人,抵三個令狐沖。”
郭芙氣得跺腳:“你——”
淺淺和青青對視一眼,同時憋笑。
黃蓉把涼茶喝完,放下杯子,牽馬走在前頭。她從寧遠身邊經過時,低聲說:“你逗她倒是順手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寧遠回得隨意。
黃蓉沒有接話,徑直往前。
人少了,遮擋也少了。先前令狐沖在的時候,嘈雜像一層霧,很多東西都被擋住。如今霧散開,誰站在誰身邊,誰多看了誰一眼,都清清楚楚。
六個人出了客棧,踏上官道。
早市攤販正收攤,豆腐腦的熱氣飄過來,混著山裡的松脂味。身後華山漸遠,最後縮成天際一抹黛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