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棚屋歇營間，心事各沉瀾午後，令狐沖又睡過去了。
這一回睡得踏實，呼吸勻穩，臉色也比早上好了許多。
陸大有守在旁邊，替他掖好被角，輕手輕腳退出棚屋。
嶽靈珊在溪邊洗令狐沖換下來的繃帶。
血漬泡進冷水裡，一片一片暈開，把溪水染成淡淡的粉。她洗得仔細，每一條都搓兩遍，擰乾，抖開，搭到石頭上晾。
陸大有站在她身後，猶豫片刻，開口：“小師妹，大師兄晚上的藥......是我喂還是——”
“我來。”
“那換藥呢？他後背那口子位置不方便，我一個人不好弄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嶽靈珊頭也沒抬。
陸大有“哦”了一聲，搓了搓手，卻沒走。
嶽靈珊察覺他還站著，側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沒。沒事。”陸大有搖頭，後退兩步，又停住，“小師妹，大師兄他......醒了就好了。”
這話笨得要命，卻也真。
嶽靈珊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嗯，”她說，“醒了就好。”
陸大有走開了。這兩天抬擔架把腰累壞了，走路背都弓著，卻一聲不吭。
嶽靈珊看著他走遠，低頭繼續洗繃帶。
溪水很涼，手指泡久了，顏色發白。
她想起令狐沖醒來時說的第一個字。
酒。
他沒有問自己在哪，也沒有喊誰的名字，只惦記著酒。
這個人從來沒變過。從華山到現在，受了多少傷，醒來頭一件事總是找酒，第二件事便是鬧騰，第三件事就是把身邊的人攪得雞飛狗跳。
好笑，也不正經。
可殿後的時候，他又確實連命都可以不要。
嶽靈珊把最後一條繃帶擰乾，搭在石頭上。站起來時腿有些麻，她在溪邊停了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遠處棚屋裡傳來陸大有跟誰說話的聲音，大概是在向圓圓彙報令狐沖的情況。
更遠處，林平之靠在一棵樹下削樹枝。
他削得很專注，目光低垂，好像周圍的人事都與他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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