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？”嶽靈珊忽然問。
寧遠看她。
“你對你身邊的人——黃蓉也好，圓圓也好，”她的目光像酒後拔出的刀，“是一樣的，還是不一樣的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他答得很快。
嶽靈珊看了他兩息，忽然笑了，笑裡有種“原來如此”的輕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，“不一樣才對。不一樣，說明是真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身形晃了晃，很快又穩住。隨後把瓷瓶裡最後一點酒倒在地上。
“借你的地方喝了場酒，多謝。明天圓圓那瓶，我原樣還回去。”
“不用還。”寧遠說，“她不在意。”
“她不在意是她的事。欠了就是欠了。”嶽靈珊拍去裙襬上的灰，“寧公子，你那句‘後面有東西，只是不是你’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很難聽。但我需要有人跟我說難聽的。身邊的人，要麼不敢說，要麼看不出來。”
她轉身往棚屋走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住，沒有回頭。
“寧公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‘不一樣’，偏的是哪邊？”
寧遠靠著石頭，看著她背影：“你猜。”
嶽靈珊停了片刻，“哼”了一聲，繼續往前走。腳步比來時穩些，酒意仍在步子裡輕輕晃著。
寧遠目送她回到棚屋。她掀門簾進去前，在門口停了兩息，才彎身入內。
簾子落下，寧遠收回目光，喝了一口涼茶。
這個女人比他原先判斷的更鋒利。
“不一樣偏的是哪邊”——她問的並非答案，而是在看他的反應。她想確認，寧遠會不會也像林平之那樣，把人當成工具，只是手段更漂亮些。
他回一句“你猜”。沒有躲，也沒有給出確定訊息，可態度本身已經透露了足夠多。
棋子不需要知道棋手的感情偏向。
寧遠把涼茶一口飲盡，杯子擱在石上。
華山的人裡，令狐沖是天賦，陸大有是忠厚，林平之是野心。
嶽靈珊呢？
重義是真的，堅韌也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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