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以人作餌入了華山地界，山勢一下變得不講道理。
昨夜還只是連綿起伏的丘陵，今晨一抬眼，群峰已如刀背般層層逼來。雲霧纏在半山腰，松柏墨色沉沉。路旁偶有山泉淌過，水聲清冷，聽著反倒讓人心裡定了幾分。
隊伍前後拉得不長。令狐沖還在擔架上昏著，陸大有兩邊換肩，咬牙撐著，一聲不吭。
嶽靈珊隔一會兒便望向擔架，垂在袖中的手也跟著收緊，彷彿一鬆開，就有什麼東西會從掌心裡漏走。
林平之從隊伍後面跟了上來。
“寧公子。”林平之喚了一聲。
“有話就說，別把腳步壓得像貓，聽著煩。”
“寧公子耳力過人。”
寧遠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從襄陽一路裝到現在，也挺累。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林平之慢了半步，與他並行，目光落在前方山道上：“再走半日，有個小鎮叫青麓鎮。鎮子不大，卻臨著兩條路，一條往華山，一條繞去潼關。來往的人雜，訊息也多。”
寧遠應了一聲。
“寧公子北上，想必不只是趕路。”林平之的視線掠過遠處山脊，“關中這邊許多事，若沒有熟門熟路的線頭，容易走岔。”
“你要給我當嚮導？”寧遠笑了一聲。
“在下不敢。只是路上聽聞寧公子對華山派也頗有留意。華山內裡，未必如外人瞧見的那般乾淨。”
話說得輕，卻像一塊石子落進渾水裡，悄無聲息地攪起了泥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留意華山？”
林平之的目光從隊伍中間掠過，又收了回來：“寧公子救令狐師兄，照顧嶽師姐。旁人未必看得出來，在下看得出來，您是個講情分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接著道：“前夜鹿鳴渡投宿，在下睡不著，出來走了走。月色不錯。郭夫人那邊的燈亮到很晚，淺淺姑娘守在門口，也辛苦。”
寧遠腳步不變，心裡卻把林平之的底牌翻出了一張。鹿鳴渡那晚，黃蓉確實去過他房裡，淺淺也在外頭守到三更。林平之看見淺淺，便能猜出黃蓉在哪。
“講情分？你倒會抬人。”
“在下手裡確實有些東西。寧公子若願意，或可換個安穩。”
“你要安穩，找華山。你是華山女婿，掌門的乘龍快婿，誰敢動你？”
“江湖上真正能保人的，從來不是名頭，是手段。”
“這句像話。你賣什麼？”
“寧公子想知道的，辟邪也許能給個方向。”
寧遠心頭微微一動。
辟邪二字在江湖上比毒蛇還毒，引人，也害人。林平之敢把它說出口，便說明他已經走到了一條難回頭的路上。
“方向值錢，還不夠。你要換安穩，就拿出讓我覺得不虧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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