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前，嶽靈珊的房間裡，燈火已經暗了。
林平之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壺葡萄酒和兩隻杯子。他臉上帶著笑，那點笑意讓她一下想起了福威鏢局後院裡的少年。
“靈珊。”
嶽靈珊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心口輕輕一跳。
成婚之後，他這樣叫她的次數屈指可數。更多時候，他只是沉默，迴避，或者用那種客氣把人隔在外頭。
今晚卻不同。
他走過來，在她面前蹲下，替她把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指尖擦過耳廓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“這些天，委屈你了。”
嶽靈珊說：“沒有。”
林平之從懷裡取出一支簪子。只是路邊買來的銀簪，樣式簡單，簪頭雕著一朵小蘭花。他把簪子插進她髮髻裡，動作放得很輕。
嶽靈珊低著頭，沒有看他的眼睛。
“靈珊，今晚我想陪你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那條黑布，在她面前展開：“我想跟你玩個遊戲。你蒙上眼，聽我安排。不許摘，也不許偷看。”
“為何要矇眼？”
林平之把黑布放進她掌心：“我想讓你只記著我。別看，也別胡思亂想，就像從前在花園裡捉迷藏那樣。”
他說到了花園。
那是他們最初認識的地方。那時他還不是華山女婿，她也還不是被人擺佈的棋子，他們只是兩個在花叢間追逐嬉鬧的少年。
嶽靈珊握住那塊布：“你當真？”
“當真。”林平之握住她的手，“今晚就當我賠你。”
嶽靈珊看著他的臉。
燈光昏暗，他的輪廓也柔和了許多。她幾乎要信了，信他真肯回頭，信那個少年還在。
“好。”
林平之替她蒙上眼。
他把布折了兩折，覆在她眼前，從後腦繞過去打結。手指在她耳後停了停，隨即把結繫緊，又沿著布邊理了一圈，確認沒有漏光。
“別摘。”他說，“等我回來。”
嶽靈珊點頭。
她聽見他站起身，腳步往門口去。她以為他只是出去準備酒，或是別的東西，很快就會回來。
門剛開時，她聽見他吸了一口氣，吸得急，吐得很慢，彷彿正把什麼東西壓回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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