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接著,她聽到了林平之的聲音。
聲音很輕,被木板牆濾得模糊。她聽不全,卻辨得出是他。他的尾音落在哪裡,她都認得。
他在跟人說話。
嶽靈珊抓住了被褥。
她告訴自己,他也許是在同掌櫃交代事情,又或是碰上了什麼人,很快就會回來。
可另一個聲音應了一句。
那聲音她也認得。
寧遠。
嶽靈珊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聽。蒙著眼坐在房裡等丈夫回來的妻子,不該把耳朵遞向隔壁。
可木板牆太薄,薄得像紙。她不用湊近,那些聲音也會自己鑽進來。
多數句子都模糊,像被揉碎了的字。偶爾有幾個詞穿過木板,落進她耳朵裡,清得像針。
“她是我妻子......寧公子若......”
嶽靈珊的手微微一顫。
“眼已經蒙好了......在等我回去......”
她胸口陡然一緊。
“不會知道......來的人並非我......”
血一下湧上頭頂,又在下一刻退得乾乾淨淨。
她嘴唇抖了抖,黑布下的眼眶發燙,卻沒有淚落下來。
還有些碎片飄進來,“換”“庇護”“籌碼”。每一個字都像碎玻璃,扎進去時不覺疼,回過神來,已見了血。
嶽靈珊閉上眼。閉與不閉都是黑,她還是閉了。
黑暗裡,她把聽見的碎片一塊塊拼起來。
簪子。矇眼。賠罪。等我回來。
花園。捉迷藏。
原來全是手段。
從頭到尾,都是手段。
她在黑暗裡坐了很久。
羞恥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不是因為旁人即將做什麼,而是因為她竟然信了。她信他的溫柔,信那支銀簪,信那一句“今晚就當我賠你”。她乖乖蒙上眼,坐在這裡,等一個把她當成貨物的人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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