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弟。”她的拇指在他腕骨上重重按了按,既像提醒,也像在穩住自己,“說好的遊戲規矩,不許摘。”
她又按了一下:“說好的事就要算數。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守信了?”
寧遠停住。
他看著她,下半張臉繃得很緊。她把全部執拗都壓在了這條黑布上。
寧遠明白,她其實知道。
她清楚來的人並非林平之。可她還叫他平弟,還講桂花枝和糖糕,還死死按住他要摘布的手。
這層黑布把一切都兜住了。只要不揭開,規矩就還在。她仍坐在自己的局裡,不必被人當面拆穿,也不必立刻碎給任何人看。
寧遠把手收回來。
嶽靈珊鬆開他手腕,指尖在他脈上多停了片刻,像確認他不會再碰那條布。確認之後,她肩背才一點點放鬆。
她重新握住他的手:“還有你教我摺紙船那次。”
“我折了好多個都歪的,你說我笨手笨腳。我說你才笨。你折了一個特別大的,放在盆子裡,說等下了雨,就拿去後院水溝裡放。”
她停了停:“後來一直沒等到雨。紙船放在窗臺上,風一吹就掉了,撿起來時邊角都磨毛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後來扔了沒有。大概扔了吧。誰會在意一個紙船。”
寧遠聽著。
這些事都小得很。可她一件件說出來,像把舊物從抽屜裡拿出,擦掉灰,再慢慢放回去。
放好了,便能把抽屜關上。
她許久沒有開口。
久到燈芯發出一聲輕響,火苗跳了兩下。
她鬆開他的手,把手挪到自己衣襟上。
寧遠聽見一聲輕響,盤扣從佈扣裡脫開。
她解開了自己的第一顆釦子。
寧遠越發清楚,她知道自己面對的並不是那個人。
他抬手,停在她肩側,沒有落下。
嶽靈珊偏了偏頭,像在辨認那隻手的位置,隨後輕輕點頭。
寧遠的手落在她肩上。
她身子先是一繃,隨後慢慢鬆下來。寧遠的掌心從她肩頭移到後背,停在她肩胛之間,穩穩按著,給她留了一個可以靠住的地方。
嶽靈珊往前傾了些,額頭抵在他肩窩裡。
黑布蹭過他衣襟,摩擦聲很輕。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,急而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