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層認命：知道了。
第三層委屈：我才躺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掀開被子，腳探到床沿下摸鞋。旁邊床上的青青翻了個身，半夢半醒嘀咕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淺淺壓低聲音，“你睡你的。”
“夫人？”
“......嗯。”
青青沒再問，卻也沒立刻睡沉，只翻向牆壁那一側，沒了聲息。
淺淺穿好鞋，理了理頭髮，推門出去。
走廊裡沒有燈，月色被雲捂得嚴實，只有簷角掛的一盞氣死風燈還亮著豆大的火。
她摸到東廂走廊拐角，靠著柱子站定。
這個位置她挑過：能看見寧遠房門前那段走廊，也能看見從西邊過來的岔路。退一步能閃進旁邊柴房門影裡，進一步能攔住任何方向來的人。
她站穩，調勻呼吸。
東廂盡頭那扇門已經關上。夫人的腳步聲在那之前就沒了——進去了。
淺淺靠著柱子，目光盯著那扇門，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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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更深，四下蟲聲起伏，遠處偶有一兩聲狗叫。
淺淺站了約半炷香，腿痠，換了個姿勢，把重心靠到柱子上。
然後她聽見一點聲音。
不是外頭的蟲鳴風響，是從那扇門裡漏出來的。
很輕，斷斷續續。
先是一句話的尾巴，聽不清說了什麼，但那語調是黃蓉的，尾音微微挑著，帶著點刺人的勁兒，又像是在替自己找回些場面。
隨後是一聲壓低的笑，是寧遠。
淺淺耳朵不由得動了動。她原也不想聽，可這條走廊太靜，夜裡一點聲響都顯得分外清楚。
又過一會兒，說話聲停了。靜了幾息。接著一點輕響，像什麼碰了桌腿，“咚”一聲，很輕。
然後又靜。
淺淺盯著那扇門，臉上的神情很複雜。
她不願聽，卻必須站在這兒。站在這兒，就不可能真當什麼都聽不見。
又過一陣，門裡漏出一句，這回聽清幾個字，是黃蓉壓得很低的聲音，那語氣淺淺太熟：
”......別你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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