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夜半出門的黃蓉（2）大約又過了小半個時辰，也可能更久。淺淺已經數不清時辰，只覺得自己靠著這根柱子，站得像過了一輩子。
門裡的動靜時有時無。有時靜得太久，久到她以為總算過去了，可以緩口氣；偏又忽然漏出一點聲響，把剛落下去的心重新吊起來。
這半個時辰裡，她背完了掌櫃交代的路線。明日該買的乾糧清單。上回同青青一起清點的藥材目錄，連陸大有教她的那首鄉間童謠都背得滾瓜爛熟——若這時候有人來考，她怕是答得比白日還順。
可耳朵到底沒閒著。
這是做慣差事留下的毛病，不由人。
她正默第二遍藥材目錄：“黃芪三包。當歸兩包。川貝一包半......”西邊岔路盡頭忽然傳來一聲門響。
淺淺背上一寒，整個人差點貼到柱子上去。
那是郭芙房裡的門。
腳步聲隨即朝這邊來：步子大，落地重，還帶著點剛睡醒的猶豫，中間夾著一聲很輕的哈欠。
淺淺腦中亂成一團，藥材目錄。柿子樹。童謠全散了，只剩四件事一齊往上頂：
夫人在那扇門裡。
門裡還有寧遠。
郭大小姐正朝這邊走。
這條走廊走到底，就是那扇門。
淺淺心裡只剩一句：天要亡我。
她的預備裡有“夜起”“路過”“野貓”，唯獨沒有“小姐半夜出來納涼”這一條。此刻再退回柱子後也不成——一退，倒真像做賊。
她只得深吸一口氣，從柱子後閃出來，迎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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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？”淺淺勉強擠出個笑。
這笑來得費勁，像拿針線硬把裂口縫上：遠看還能成個樣子，細看全是線頭。
“這麼晚了，怎麼還沒歇下？”
郭芙披著薄衫，頭髮散著，臉上盡是悶熱逼出來的不耐。她打了個哈欠：“睡不著。熱得厲害。蚊子還咬我。”
她往東廂方向瞥了一眼：“這邊可涼快些？”
“——一點也不涼快！”淺淺脫口而出。
話剛出口，她就知道糟了，忙把聲口壓回去，生生往圓裡轉：“我是說，這邊更悶。東廂靠牆，風不透，站一會兒就受不住。”
郭芙被她這一嗓子喊得一愣，眉頭挑起：“你喊什麼？你又站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淺淺心口一繃，腦子飛快轉：實話絕不能說；謊話要能把人帶走；把人帶走，還得叫小姐願意走。
她緩了半拍，裝作隨口道：“我方才看見西邊小院子裡......有幾星微光，像是流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