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螢?”郭芙到底是年輕姑娘,眼裡真起了點興致,“這時候還有?”
“有的,有的。”淺淺忙順勢往西邊一指,“飛得低,就在草邊一閃一閃的,瞧著新鮮。小姐若睡不著,去那邊走走,也比在這兒悶著強。”
郭芙將信將疑,還是跟著她往西邊去了。
淺淺走在前頭,背上汗一層層往外冒,心裡只求一件事:千萬別回頭。只要你回頭,看見那條走廊盡頭的門,我這條命今晚就算交代了。
兩人繞到西邊小院,在槐樹底下轉了一圈。
夜色沉沉,草裡蟲聲倒是熱鬧,流螢半點也無。
郭芙停住,回頭盯著她:“哪有流螢?”
淺淺嘴唇發乾:“許是飛走了。方才明明見著的......大抵散到別處去了。”
郭芙抬手在空中拂了一下,冷笑:“散到哪兒?一絲風也沒有。淺淺,你哄我呢?”
淺淺心裡發緊:這位大小姐不好糊弄。她急著再找個由頭,隨口就往外掏:“方才我還像是聽見貓叫——”
“大半夜看貓?”郭芙的狐疑已經明明白白擺在臉上,“你今晚到底怎麼了?先流螢,又貓叫。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我?”
淺淺被問得頭皮發麻,腦子裡把“黃鼠狼”“野狗”“鬧鬼”一類念頭挨個掐死:一個比一個要命。
她正要硬著頭皮再圓,身後傳來一道從容的聲音:
“怎麼了?”
青青站在月洞門邊,披著外衫,揉著眼,一副剛醒的模樣。
可她目光掃過淺淺時分明清醒得很,像早知道淺淺快撐不住了,特意來搭個梯子。
淺淺看見她,胸口那口氣險些當場鬆下來。
青青走過來,不去看淺淺,徑直拉了拉郭芙的袖子,聲氣軟軟的,帶著點撒嬌:“小姐,我餓了。”
郭芙一怔:“你這個時辰餓?”
“晚飯吃少了。”青青一本正經,“翻來覆去睡不著,越想越餓。灶房裡應當還有饅頭,我一個人去翻不大好看,小姐陪我去一趟嘛。”
郭芙看看青青,又看看淺淺,臉色仍不大信:“你們兩個今夜都怪。一個說流螢,一個說饅頭。”
“饅頭是真的。”青青答得極穩,“我親眼見著蒸籠裡還剩半屜,白麵的,個頭也實在。”
這話落得實,郭芙到底被帶偏了心思,猶豫片刻,大概也被說餓了,哼了一聲:“行。去看看。”
青青便牽著她往灶房方向去了,走得乾脆。
路過淺淺身邊時,青青腳步不停,只用餘光飛快掠她一下:回去守著。別再開口了。
淺淺忙點頭,轉身就往東廂折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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