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祖師心願晨霧尚未散盡，終南山的石階被露水浸得發亮。
一腳踩上去，鞋底蹭過青苔，發出細微而黏滯的輕響。
引路的兩名全真弟子走在前頭，從山腳接人到現在，半句閒話也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活像兩支搭上弦卻還未離弦的箭。
每轉過一道山彎，林間便有目光掃來，冷淡而不加遮掩。
比昨日又添了幾處暗哨。
寧遠走在中間，黃蓉落後他小半步，神色從容，眸光卻已將兩側看了個來回。
新增哨位的間距。弟子佩劍的位置。換防留下的細小空當，一樣樣都落入她眼底。
她面上仍是郭夫人探望舊友的穩妥模樣，心裡卻已經把整條上山路重新過了一遍。
後頭郭芙忽然“嘶”了一聲。
石階溼滑，她腳下一蹭，身子險些往旁邊偏去。
淺淺眼疾手快，伸手托住她胳膊。
“這破山路！”郭芙壓著火低罵。
“小姐小聲些。”
淺淺嘴唇幾乎沒動，只把餘光往前頭引路弟子背上一掃。
郭芙“哼”了一聲，到底把話嚥了回去。
青青跟在最後，兩手揣在袖中，走得懶散。
陳圓圓在她前頭小半步，手裡提著兩隻水壺，踩著溼階卻穩得很，裙角連一絲亂意也沒有。
三清殿前庭院開闊，青石板被晨露洗得一片發白。
守門弟子抬手，將後面四人攔在殿外：
“遞帖二位可入，餘者在外候著。”
郭芙眉頭立刻擰起，唇才張開一線，淺淺的手已經扣上她腕子。
那一下扣在腕內，又準又疼，分明是“你敢開口我就先讓你閉嘴”的力道。
郭芙疼得吸了口氣，扭頭瞪她。
淺淺迎著她的目光，一字一字無聲動唇：
夫。人。在。看。
郭芙餘光一偏，果然撞上黃蓉回過來的半瞥。
那道目光平靜無波，沒有責備，也沒有安撫，只淡淡一掃，便叫她後背剛冒起的火氣無聲洩了大半。
郭芙把嘴抿緊，肩頭低了些，到底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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