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釘過來的,是丘處機的目光。
他看的並非寧遠本人。
他的視線落在寧遠背上的那柄劍上。
無鞘,烏沉,不見鋒芒,也不透寒光,壓在年輕人的脊背上,卻像一截從極深山腹裡挖出來的生鐵。
丘處機目光一落上去,眼底便清清楚楚地一緊。
他轉頭。
馬鈺已經在看他了。
兩人視線相觸,殿中原本那股高坐雲端。審視來客的意味便悄然散去。
馬鈺搭在拂塵上的手慢慢收攏,王處一則緩緩站起身,嗓音裡帶了些澀意。
“掌教師兄......”王處一道,“這柄劍的形制......”
“掌教!”
側殿陰影裡忽地跨出一人。
趙志敬臉色鐵青,幾步搶到寧遠身前,抬手一拱,站位恰好把寧遠與三位真人之間那條線截斷。
“此人來歷不明,身背兇器,又擅入三清殿!”
他語速極快,“重陽祖師秘傳乃我全真立教之本,豈容外人染指!”
寧遠的目光卻從他頭頂越了過去。
並非刻意輕慢,只是自始至終,那雙眼就沒真正往他身上停留。
“重陽祖師留下的規矩,是看人。”
寧遠開口,嗓音淡而穩。
“趙道長攔得這麼急——”
他說到這裡,才像終於想起面前還站了個人似的,將視線慢慢落到趙志敬臉上。
“怕的未必是我來歷不明。”
“多半是怕這份東西......輪不到你。”
趙志敬臉上血色驟然退盡,右手當場扣上劍柄:
“你放肆!貧道——”
寧遠連讓他把這口氣吐完整的興趣都沒有。
“你從側殿走到我面前,一共六步。”寧遠道,“手抖了三次。”
趙志敬話音一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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