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在前頭聽著，嘴角微動，卻沒回頭。
黃蓉說得不錯。那兩名道士並非針對他們，而是對外來人一概戒備。這樣的排外不像弟子一時拿架子，多半是上頭立了規矩——全真教在封山。
緣由尚不清楚，但封山本身就透著味道：觀裡出了事，不願外人看見。
他把這判斷壓住，沒對任何人提。
到了地方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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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風坡確實舒坦。
三面環山，一面臨溪，老松遮天。地上鋪著厚厚松針，踩上去鬆軟，竟比前幾日住的客棧還像個窩。
淺淺第一個跳下馬，腳一落地整個人彈了彈：“好軟！”她蹲下去用手按了按，“比床還軟！”
郭芙翻身下馬，沒踩穩，一腳陷進松針裡到腳踝，踉蹌了一步。青青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郭芙沒說謝，也沒甩開。
陳圓圓下馬後不久就把營地打點得妥妥當當：打水的打水，拾柴的拾柴；乾糧分成今晚。明早與備用；
藥包掛在避風的樹杈上，被褥鋪在石壁根下，生火也挑了個煙不倒灌的位置。
寧遠有時覺得，陳圓圓理後勤的利落勁，比他打仗還順手。
他到溪邊洗了把臉。
水涼得徹骨，一捧兜上來撲到臉上，激得頭皮一緊。
他蹲著緩了口氣，任溪水從掌間淌過去，涼意沿著手腕爬到肘彎。
甩甩手回營地時，見郭芙蹲在火堆旁，叼著根乾草，用樹枝撥火星子。青青抱著兩個空水囊過來，往她跟前一遞。
郭芙頭也不抬：“你去。”
“我幫圓圓姐理藥包。”
“那讓淺淺去。”
“淺淺給夫人鋪床。”
郭芙一下抬頭：“你們一個個都有事，就我閒著？合起夥來的是不是！”
青青看著她，沒說話，只是笑，那笑比回嘴還氣人。
郭芙奪過水囊，騰地站起來往溪邊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青青：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青青仍舊不急不慢。
“哼！”
郭芙蹲到溪邊灌水。灌了半囊，她在水面裡瞥見自己的影子：鬢邊散了幾縷，鼻尖還沾著方才火堆迸出來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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