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濤一層層推上來，把兩人之間的空白填滿。
“入宮後先別談合作。”寧遠忽然道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他們自己人怎麼說話。”寧遠道，“門派一亂，掌門開口的分寸。長老接話的快慢。弟子看人的反應，比情報更準。”
“行。先摸局面。”
隔了半息，黃蓉低低道：“你定。”
兩個字輕得幾乎被風帶走。
寧遠卻聽見了。
她說這兩個字時，沒有不甘，也沒有勉強。彷彿一件事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習慣，她還沒完全承認，手上已經先這麼做了。
又坐了一陣，遠處溪水聲清清淺淺，營地方向傳來淺淺的笑鬧——不知又在跟誰拌嘴。
黃蓉先起身，撣掉裙上松針：“我去寫拜帖。”
走出兩步，她停住，回頭：“寧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到了山上，別太縱著芙兒。”
說完就走，步子比來時快。
寧遠望著她的背影沒入松林。
那句話裡沒有母親護女兒的味道，倒像一個女人在劃線。線畫得不重，甚至帶著猶疑，可她終究畫了。
寧遠沒打算這會兒去踩。
他重新看向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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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後，營地漸漸沉下來。
火堆縮成一團暗紅的炭，偶爾“啪”地崩出火星子，在黑裡劃出一道短弧，很快便滅。
陳圓圓收了碗，擦淨疊好，又沿著帳篷一圈把邊角壓穩。路過淺淺和青青那頂帳篷時，聽見裡頭還在小聲拌嘴：
“你的腳別過來。”
“又不是故意的，擠嘛。”
“你睡那頭。”
“那頭漏風！”
陳圓圓彎腰把帳角壓實，在漏風那側多塞了一把松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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