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力竭，是悚然。
最後這半步，寧遠靠的根本不止一個“快”字，而是把路線。角度。時機都算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。
他清楚地意識到，只要自己再動哪怕一毫，對方的手指必定會先一步捏碎他的腕骨。
這位威震江湖幾十年的全真高手，此刻後背竟滲出一層冷汗。
長劍歸鞘，那一聲輕響在殿裡格外分明。
丘處機盯著寧遠看了兩息，先開了口：
“好身法。”
寧遠收回手，淡淡道：
“道長的劍，也不慢。”
丘處機眉梢一動，聽出這話裡那一點不輕不重的味道，哼了一聲，倒沒再追著出手。
王處一這才走上前。
他沒出掌，也沒拔劍，只站在寧遠面前，盯著他的眼睛，嗓音略顯發澀：
“你在劍冢裡，到底悟到了什麼？”
寧遠低頭看了眼袖口那兩道被劍風割開的裂口，抬眸時神色仍淡。
“重劍，起初覺得沉，拿著費力。”
“後來覺得順，像是成了手臂的一部分。”
“再後來——覺得它多餘。”
王處一眉頭一動：
“多餘？”
“拿與不拿，其實已經沒多大分別了。”寧遠道，“劍越重，人越輕。到最後，手裡拿什麼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已經不需要靠它。”
王處一唇線微緊，一時沒有接話。
可這話落下去，殿中三人都明白，那絕非憑空猜中的巧合。
那是有人真的走進過那座冢，揹著劍進去，再帶著另一種東西出來。
丘處機緩緩偏頭，看向馬鈺。
王處一也閉了閉眼，低聲道：
“看來錯不了了。”
兩人先後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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