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處改動都被拆成三層：表象。內理。補救。
像一個人坐在這間石室裡，將另一個人留下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，直到把每一個字都揉碎，才肯落筆。
寧遠把上欄從頭到尾過了兩遍，閉上眼。
先天功的運轉路徑在腦中鋪開，宛如一條被燭火照亮的隧道，每一步該往哪走，石壁上都標得明明白白。
他盤膝坐在石臺前，掌心覆在膝上，緩緩引導內息。
起手極順。
丹田一動，內息便如水入渠，沿著王重陽標註的路線往上走。
他的內力底子厚，執行起來無需刻意催動，只要路徑理清，氣息自然跟上。
過百會，翻膻中，沉氣海。
一圈走完，周身經脈微微發熱，彷彿被溫水從裡頭洗過一遍。
他沒有鬆懈，繼續推第二圈。
內息走到百會時，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阻滯，像河水淌過一處稍窄的河道，兩岸石壁把水流擠緊了些。
依照批註調整火候，那層阻滯便順勢散去。
第三圈。
第四圈。
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深入一層，也更耗功力。
好在他內力雄渾，每到瓶頸處無需硬頂，只需把勁道稍稍一轉，便能尋到縫隙滑過去。
石室裡靜得只剩燭火偶爾輕跳，在他闔著的眼皮上投出明暗交替的光暈。
第五圈。
內息走到膻中之後，沒有再往氣海沉。
它自行分了岔。
像一條奔流許久的河，忽然撞上分水嶺。
右邊是原來的路，寬敞平坦，一眼望得到底；
左邊卻裂開另一條岔口，窄得只容一線，裡頭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寧遠停住了。
他沒有強行往任何一邊推。
內息懸在那個分岔口，不上不下，如一滴水掛在屋簷最低處，隨時要落，又始終未落。
他試著往右——往原來的純陽路線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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