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密室手跡（2）黃蓉站在右壁前，已經看了很久。
上半段內容與正面石壁相互印證，是王重陽對玉女心經改版所作的補充說明，筆畫尚算端正，看得出原本是留給後來者看的。
可從中段起，字跡便亂了。
行距忽然拉散，字的大小也不再齊整，有幾處甚至斜斜偏出原本的行列。
這並非筆力不支。落刀前分明遲疑過，遲疑之後又像是終於按不住心中那口舊氣，只能一刀刻下去。石痕深淺不一，彷彿多年未出口的話，終究被逼著吐在了冷硬的石壁上。
“......她創心經那日，終南初雪。餘在後山，聽弟子來報，始知她竟以畢生所學另立一脈。”
“餘當時只覺荒唐。後來才明白，荒唐的是我。”
黃蓉抬手，沿著刻痕緩緩摸過去，像在替一個早已不在的人翻閱一本積灰的舊冊。
“她等了我很多年。”
“我知道她在等。”
她的手停在這一行字旁。
燭火輕晃，將她落在石壁上的影子拖得更長。
“她把心經寫成了斷情之法。我初時以為，那是她對我的回答——既然走不到一處，便把‘情’字從功法裡拔乾淨，日後誰修此法，都不必再走她走過的彎路。”
“後來我入古墓，親眼看了她改過的版本。才明白，那並非回答。”
“那是一把留給我的鑰匙。”
黃蓉呼吸放得極輕，三步之外幾乎難以察覺。
“心經本是陰柔至極之法，與先天功一陽一陰，本可對證同參。她把情字拔去，功法路徑仍在，只將入口另行改過。讓修煉之人無須動情，便能以純粹的陰柔內力走通那條路。”
“她知道我不會動那個心思。所以她替我把門改了。”
“改成一扇不需要‘情’就能推開的門。”
“我在古墓裡坐了三天。”
“出來之後，回到這間石室，把這些年零零碎碎想明白的東西，全刻了上去。”
寫到這裡，字跡斷了一截。
中間空出約莫一掌寬的位置，像是執刀之人刻到此處時忽然停住，在黑暗裡獨自坐了許久，才重新續上最後幾行。
“先天功的最後一關，我終究沒能走過。”
“並非無人前來對接。”
“而是......該來的那個人，替我把門改了之後，我反而再也推不開了。”
黃蓉的手離開了石壁。
她低著眼，沒有立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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