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話裡沒有殺氣，卻比任何殺氣都更讓人膽寒。
李莫愁驀地冷笑，仍是赤練仙子慣有的譏諷，帶刺，帶毒。只是她自己清楚，這笑聲壓不住胸口那團亂火，反倒越燒越旺。
“你的地方？”她抬起下巴，目光鋒利如刀，“好大的口氣。”
寧遠沒有與她爭辯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，翻掌，向外虛推。
動作輕得近乎安撫。
沒有風，也沒有聲響。
可小龍女的臉色陡然變了。
她察覺到腳下的空間被無形拉長。她與寧遠之間明明不過數丈，此刻卻像隔著一層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幾乎出於本能，她一劍遞出。
劍光依舊快。準。冷。
可劍鋒才出，便如刺入黏稠的琥珀，去勢驟緩。
那股一往無前的銳意，被一層無形而柔韌的力量裹住，層層化開。
等劍尖終於抵至寧遠身前三尺，那點寒芒已溫順得彷彿一片被託在掌心的雪。
小龍女眸色微沉，皓腕急轉，第二劍從側面切入。
依舊緩慢。
第三劍，劍光如泓，自下挑起。
仍舊緩慢。
她一連換了七種角度，七式殺招，每一劍都像投入泥沼的石子，只激起些微漣漪，隨即被徹底吞沒。
並非她的劍不夠快，而是她與那個人之間，彷彿隔著另一個世界。
小龍女停了下來，劍尖低垂。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劍下，嚐到了“無能為力”的滋味。
另一邊，李莫愁也動了。
她不像小龍女那樣試探，心裡的火逼著她，只能用最決絕的方式出手。
第一掌拍出，掌風灼烈。楊過看得頭皮發麻，他永遠也忘不了，自己正是被這樣一掌打得半邊身子近乎廢掉。
可那團足以焚金裂石的掌力衝到寧遠面前時，卻像一捧火被潑進深海，連半縷青煙都沒來得及升起，便徹底熄滅。
空蕩蕩的，令人心慌。
李莫愁臉色一白，第二掌緊隨而至，比第一掌更狠，更絕。
取勝已經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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