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凌波更是心如刀絞。她最崇拜的師父,在這個男人面前,竟顯得如此無力。
那份無力之外,還有更深的東西。
這個人,已經成了師父的心魔。
寧遠始終站在那裡,神色從容,彷彿只看完了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演練。
山谷裡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許久,李莫愁忽然開口,聲音冷而嘶啞:“看夠了沒有?”
她的目光越過小龍女,像兩把淬火的刀子,牢牢釘在寧遠身上。
寧遠望著她,語調淡得聽不出波瀾:“你若還能打,我等你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不刺穿皮肉,卻精準扎進她硬殼底下最柔軟的傷處。
他不勸,不攔,不說教,甚至沒有半分憐憫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用絕對的從容告訴她:她所有掙扎。憤怒。歇斯底里,他都接得住。
這比任何輕蔑都更讓她難堪。
就在這時,小龍女緩緩收了劍勢。
楊過一怔:“姑姑?”
小龍女沒理他,只看著李莫愁,眸中多了一分了然。
她看懂了。李莫愁的亂,不全是外力壓迫,更是內息大亂,像苦修多年的堤壩,被人從內部撬開一道裂縫。
而撬開裂縫的楔子,正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李莫愁察覺到她的動作,目光更冷:“怎麼,不打了?”
“今日,不必打了。”小龍女淡淡道。
“你怕了?”
“你心緒已亂。”小龍女看著她,聲音很輕。
這幾個字落下,空氣彷彿瞬間凝住。
李莫愁眼底寒光幾乎迸裂,可她終究忍了下來。
她只是盯著小龍女,又慢慢將目光移回寧遠身上。
那裡面有恨,有怒,有不甘,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想親手掐死的軟弱。
最終,她什麼也沒說,只讓袖中的手扣得更深。
指甲刺破掌心,那點尖銳的痛,成了她維持清醒的唯一依靠。
暮色從山谷西面無聲漫入,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細又長,像被凝固的氣氛壓扁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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