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莫愁。
那笑聲不大，卻在窄徑的迴音裡分外清楚，帶著毫不遮掩的看戲意味。
郭芙的臉騰地紅了。
她轉過頭想回嘴，可後面的路太窄，她只能瞧見淺淺和馱馬的側影，以及更遠處灌木叢間若隱若現的一角淡紫道袍。
“你——”
黃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冷而利。
“芙兒。”
只有兩個字。
郭芙的背脊卻被那兩個字壓得一僵。
“想讓蒙古人循著聲音找來？”
郭芙梗著脖子：“我。我就說一句不行麼？”
黃蓉道：“你聲音再揚些，蒙古人就替你接下句。”
郭芙眼圈一紅，仍不服氣地哼道：“那我憋著！”
黃蓉沒有再看她，只道：“行。你若想說，等脫了追兵，娘陪你說一夜。”
郭芙咬住唇，終究沒再出聲，只把腳下碎石踢得簌簌作響。
小龍女走在最前面，始終沒有回頭。
她似乎什麼都沒聽見。
但寧遠知道她聽見了。
因為郭芙開口的那一刻，她的步子輕輕停滯了一下，僅僅一下，隨即又恢復如常。
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，野徑忽然開闊起來。
灌木退向兩側，腳下碎石換成了平整的青石板。
這青石板顯然出自人工鋪設。
石板上覆滿青苔，有些已經斷裂，裂縫裡鑽出手指粗的樹根。
可路面的確寬了許多，足夠三四個人並肩而行。
前方，野徑盡頭連著一片谷地。
谷地不大，兩側巖壁陡峭，中間是一塊相對平坦的開闊地。
小龍女所說的斷流瀑布果然在右側巖壁上，水流不盛，卻從四五丈高處落下，砸在底下亂石間，嘩嘩聲在谷中迴盪，足以遮去不少動靜。
寧遠第一個走出野徑，站到谷地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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