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與箏從好幾天前就開始期待自己的生日了。
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留意那個日子的,可能是某天翻手機日曆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,也可能是楊周問他生日在哪兒聚,或者江隨遠問他生日怎麼安排。
他腦子裡就蹦出來一個念頭——她給我準備什麼驚喜?
他從前不是很在意生日,小時候秦箏和江隨遠忙,頂多晚上回來吃頓飯,蛋糕是阿姨買的,蠟燭是江隨遠點的,流程走完就各自散了。
後來長大了一些,楊周他們會張羅,大家一起組個局,喝酒、鬧騰、切蛋糕,年年如此,熱鬧歸熱鬧,也沒什麼特別。
但今年不一樣,今年他身邊有年歲安了。
他從生日前三天就開始觀察她,她和平常沒什麼兩樣,還是該幹嘛幹嘛,每天窩在沙發上追劇,偶爾去書房找他搗亂,晚上兩個人擠在一起洗漱睡覺,她連一點要給他過生日的苗頭都沒有。
江與箏猜她肯定是在裝。
她這個人就是這樣,越是憋著什麼鬼主意越是表面平靜。
她肯定早就準備好了,說不定生日當天會給他一個驚喜,可能是一頓親手做的飯,可能是某樣他一首想要的東西,她一首記在心裡,就等著那天拿給他看。
他甚至開始想,到時候自己該是什麼反應,不能太誇張,免得她覺得他好哄,也不能太平淡,免得她覺得自己不領情,他在腦子裡演練了好幾遍。
生日當天早上,江與箏醒得比平時早。
窗簾還沒拉開,外面的天還沒亮透,屋裡半明半暗,年歲安還縮在被窩裡,只露出一截髮頂和一隻小手,睡得很安穩。
江與箏側躺著看了她一會兒,也沒叫她,自己先起來洗漱了,特意換好衣服下了樓,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,他時不時看一眼樓梯的方向,想著她什麼時候下來,下來之後會說什麼。
年歲安醒過來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,她打著哈欠下了樓,頭髮亂蓬蓬的,穿著那套印滿小動物的家居服,看到江與箏,打個哈欠說了聲“早”,然後拐進廚房倒了一杯水。
江與箏坐在沙發上,看著她端著水杯走過來,心跳莫名有點快。
年歲安在他旁邊坐下,喝了兩口水,然後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,偏過頭看著他:“對了,今天我跟水水還有芳歌約好了出去玩,你一個人行嗎?”
江與箏愣了一下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:她裝的,她肯定是裝的,故意說今天要出去玩,讓他以為她忘了,然後晚上回來給他一個大驚喜,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的嗎?
他壓下心裡那點短暫的意外,語氣盡量保持正常:“哦,行啊,你去吧。”
年歲安點了點頭,又喝了一口水:“那你自己吃飯啊,別忘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江與箏說。
他靠在沙發裡,看著她上樓洗漱、換衣服、收拾包、穿鞋出門,她走之前還回頭衝他擺了擺手: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門關上了。
江與箏一個人坐在客廳裡,聽著外面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完全聽不見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螢幕上是日曆介面,日期標記得清清楚楚,他看了幾秒,把手機扣在沙發上,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