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柏小姐,男女授受不親。我與你從未有過婚約之約,還請慎言,平白壞了你的清譽。”
柏水蝶嘟了嘟嘴,“好好好,我不鬧就是了,反正再過幾個月,這事全蒼雲城都會知道,我等得起。不過清嶼哥哥,我今天來,可是專程為了你的名聲來的。”
顧清嶼眉峰不抬,微笑著問:“柏小姐,不知你所言為何?”
柏水蝶臉上的笑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,狠狠跺了下腳,繡鞋上的東珠晃了晃。
“清嶼哥哥你還矇在鼓裡呢!你家那位寡嫂行事莽撞,明晃晃搶了人家廚娘,為了把人誆進府,還編瞎話拆散了人家定了幾年的親事,現在外頭全在說你縱著親眷橫行霸道,玷汙了你的名聲,還要你收拾殘局。”
她身後的貼身丫鬟連忙上前半步,順著她的話頭接下去。
“顧公子,我們柏家早前有個旁系老爺求到夫人跟前,想要求娶大夫人。那位老爺是蒼雲城的七品巡檢,膝下一雙兒女,後院就一個侍妾,連個通房都沒有,家底乾淨得很,大夫人嫁過去絕對是正頭奶奶,半分委屈都受不著。”
柏水蝶早就在等這句話,聞言一下子笑得眉眼都開了,下巴抬得快翹到天上去。
“要不是我特意跟我娘求的情,她一個剋死丈夫的寡婦,能攀上這樣的高枝?清嶼哥哥,你今天可得好好謝我!”
從前柏水蝶三天兩頭在他耳邊說書舒是個拖累,是寡婦,他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。
可今日這些話鑽進耳朵裡,每一個字都像細針往骨縫裡扎,刺得他太陽穴突突跳。
寡婦?
就算是寡婦也不能是別人的寡婦!
一想到她竟然自作主張給書舒尋好了下家,想到她往後要嫁進別人家,依偎進一個男人的懷裡,甚至為他生兒育女,他胸腔裡那點溫溫的平和,瞬間就翻湧成了壓不住的戾氣,讓他有種生撕一切的衝動。
“阿木,送柏小姐回府。”
柏水蝶正說得興起,被他這冷不丁一句打斷,心頭的火“騰”地就上來了,早把出門前她娘攥著她手叮囑的話忘得一乾二淨,張嘴就喊:“我不回去!你那寡嫂明明就是個拖油瓶,只會拖你後腿!你為什麼不肯把她嫁出去?難道她真的勾著你,捨不得走?”
丫鬟驚出一身冷汗,這些話是關起門來跟夫人嚼的私房話,怎麼能當著顧公子的面喊出來!
她拼命拽著柏水蝶的袖子,試圖拽回她的理智,“小姐!不要亂說,大夫人要生氣的。”
可顧清嶼半分反駁的意思都沒有,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。
沒有怒吼,沒有動氣,可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從他周身漫出來,連廊下的風都好像凍住了,柏水蝶嚇得後脊一涼,腳都軟了半截。
這份死一樣的平靜比罵她一頓還嚇人,她被這股恐慌逼得幾乎要瘋,往後踉蹌著退了兩步,口不擇言的話順著嘴就往外蹦:“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!難道我說錯了?你護著她護成這樣,不就是為了那個小賤人!
我早聽人說了!她年紀輕輕就守寡,賴在顧家死活不肯走,根本就是看上了你!”
這種平靜罵她一頓還嚇人,這種無能的恐懼讓她口不擇言,“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!難道我說錯了?你護著她護成這樣,不就是為了那個小賤人!
我早聽人說了!她年紀輕輕就守寡,賴在顧家死活不肯走,根本就是看上了你!”
在她尖著嗓子的咆哮裡,顧清嶼終於開了口,聲音冷得像一把鋒利的劍,一劍劈開她的怒火,“阿木!送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