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火車上吃沒吃飯?穿沒穿夠衣服?
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上午,轉得她心煩意亂。
偏偏還有人添亂。
身後跟著的這個男生,叫林樹聲,是同系的,大三,比她高兩屆,是學生會的幹部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這人就總在她身邊轉悠。
圖書館裡“恰好”坐在她對面,食堂裡“恰好”排在她後面,下了課“恰好”跟她走同一條路。
今天更離譜,從教學樓一直跟到了校門口。
“李望寧同學,你寒假有什麼安排?我聽說頤和園那邊冬天風景挺好的,你要是沒去過,我可以帶你去看看。還有北海,北海那個滑冰場開了,你要是想學滑冰,我可以教你........”
寧兒走得很快,眼睛看著前方,嘴裡淡淡地應著:“再說吧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有空?我可以等你,反正我也沒什麼事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你留個聯絡方式?我.......”
寧兒忽然站住了。
不是被問煩了,是她看到了一個身影。
校門口,石獅子旁邊,站著一個人。
軍大衣,帆布揹包,帽簷壓得很低,但那個身高,那個站姿,那個冷峻到骨子裡的輪廓.......
寧兒那雙杏眼一下子亮了起來,像兩盞燈被人擰亮了。
“哥!”她喊了一聲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喜。
她加快了步子,幾乎是小跑地朝校門口衝了過去。
身後的林樹聲愣住了。
他從來沒見過李望寧這個樣子。
這個在校園裡永遠淡淡的。客客氣氣的。像隔著一層玻璃的女生,忽然之間,那層玻璃碎了,露出了裡面的東西——鮮活的,滾燙的,像一團火。
寧兒跑到安兒面前,站住了,微微仰著頭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睫毛上沾著雪,臉頰凍得有點紅,鼻尖也是紅的。
“哥,你怎麼來了?你剛下火車?是不是等了很久?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安兒打斷了她。
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書包,又順手把她的圍巾攏了攏,把散開的那一頭掖進去。
動作很自然,像做過無數次一樣,事實上,他確實做過無數次,從她還小的時候就開始。
掖完了,把書包掛在身上,彎腰把揹包往肩上一甩,伸出右手,自然地拉著她的手,轉身往公交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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