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莫逾卻搖了搖頭,“沒那麼簡單。我們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太后的人盯上了。”
“的確,按她的性格,不可能放任我們輕易達成目的。”
“所以現在若大舉聯合文人,只怕會打草驚蛇。”
兩人交談間,陳梧與白衣書生似乎都已從考試中品出了一些端倪。得了陳梧的點撥,白衣書生也明白了眼下的處境。他正要上前與江莫逾搭話,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誒!簡兄,您也考完了?”
來人正是昨日與江莫逾有過一面之緣的藍衣人。昨日他對白衣書生尚有幾分照顧,此刻卻徑直走向江莫逾,恭恭敬敬行了一禮。
“公子。”
江莫逾回禮,“沒想到你也是考生。”
“是。而且我不光是考生,更是在硯洲參加過三次鄉試。每一次,成績都不盡人意。”
眾人不約而同露出驚訝之色。難怪此人如此敏銳……不是因為他心機深沉,而是因為他才是此事真真切切的受害者,在此地摸爬滾打了多年,才好不容易悟出了一些道理。
白衣書生頗為感慨:“簡兄不愧是簡兄……若讓我失敗三次,想必我早已失去信心了。可簡兄卻還願來試這第四次。”
簡澄苦笑,“我早已發現硯洲的鄉試不按考綱出題,所以每次都會多學一些。可即便如此,天下之書千千萬,我又怎能在一年間看完?可我方才留意了身側之人。暫且不提那些將書本帶入考場、考官卻坐視不理的,總有那麼一兩人,年紀輕輕,卻能寫出所有內容。他們如何做到的?難道從出生起便識字讀書不成?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已久的嫉妒,不似白衣書生那般平和。但沈明情能夠理解。
四次鄉試未中,付出了所有努力,比別人多學了那麼多,卻依然名落孫山。而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……人如何在如此年輕之時,就看遍天下書?
簡澄深吸一口氣,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莫逾,“公子,昨日您與鄭弟說的話,我都聽到了。是我失禮。不過看您與這位小姐的樣子,是否想要徹查此事?我可以幫您。我參加鄉試第一年便確信以我的才華可以中舉,但那年的題目就不對。硯洲的風氣我也知曉,奈何我們寒門子弟人微言輕,無法上報朝廷……您像是為官之人,可否將此事上達天聽?若您不嫌棄,我自願做您的門客,助您一臂之力。”
他眼神堅定,一字一頓,“在下簡澄。”
硯洲,天下書香之都。多少外府人滿懷期待而來,失意落魄而去。也有簡澄這般因家境困頓無法離開硯洲的人,被迫在此等環境下摸爬滾打,卻無出頭之日,終被磨滅意志。
江莫逾要幫他們——不僅為清肅官場、推行科舉新政,更為替這些文人正名,告訴他們:苦讀四書五經兵法,終有出路。
“那便跟我們走吧,商議對策。”
*
客棧房內,眾人圍坐。
“據我觀察,目前情況主要集中在幾點:城中商鋪不賣筆墨紙硯給窮學生,考官故意放縱部分學生徇私舞弊,亂出考題,以及洩露考題。”江莫逾將連日所見一一列舉。
簡澄點頭:“正是。這些情況其實已存在多年。知縣與縣令大人沆瀣一氣,百姓的話傳不到聖上耳中。”
“所以……這些年來,硯洲一直在經歷這些?”沈明情眼中滿是關切與同情。
簡澄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也不知道那些徇私舞弊、毫無真才實學之人步入朝廷,會造成多大的禍端……”他低聲說道。
江莫逾一直沒有說話,面上浮動著沈明情看不懂的神色。
“你在想什麼麼?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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