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宛心己經入了大帳,坐在長桌邊等著開席。
裴寧在篝火邊又多坐了一會兒。
火堆裡的木柴己經燒成了暗紅色的炭塊,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。
她站起來,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,轉身走進了大帳。
帳內暖黃的光線下,長桌上己經擺好了餐具和酒碗。
正中間是一整隻烤好的全羊。
表皮被烤成深褐色,油脂在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光澤。
用刀切開的地方露出裡面淡粉色的肉紋,熱氣正沿著切口緩緩升騰。
烤全羊是蒙古族最高的待客禮。
裴寧坐下的時候,一位穿著深藍色蒙古袍的中年男人端著銀碗,走到長桌正中。
開始了一段用蒙語唸誦的祝詞。
聲音低沉而綿長,像一條正在緩慢流動的河。
旁邊的服務員用漢語翻譯了一遍。
祝詞唸完之後,銀碗被依次傳遞到每一位客人面前。
裴寧接過銀碗的時候,按照之前學過的禮節。
用無名指蘸了酒,輕點額頭、彈向天空,敬天敬地敬祖先。
酒液入口帶著一股微辣的暖意。
仲宛心還傻乎乎端坐著,握著叉子。
目光全落在那隻烤全羊上,像在等待開席訊號。
蒙古包裡的演員嘉賓,表演了一首《白馬》舞蹈。
兩側服務員端來美酒,一輪接一輪地遞到每個人面前。
正常人,根本就挨不到祝酒歌兩輪結束。
但仲宛心舉著碗的次數,己經超過了她平時一整年的酒量。
裴寧出去看了一會兒外面的篝火,再回到帳內時,仲宛心己經明顯喝高了。
她的臉蛋紅撲撲的,眼神也有些渙散。
叉子懸在半空中,瞄準一塊羊肉比劃了好幾次,都沒落下去。
裴寧和巴圖兩個人把她架起來,一路抬回了晚上住的蒙古包。
裴寧把仲宛心放到床鋪上,替她蓋好被子,然後起身去上廁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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