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公海上發生的那場詭異槍戰,如同在老九門暗流湧動的死水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。
霍家的一艘重型打撈船失聯,整整一隊精銳下落不明,連當家人霍秀秀都諱莫如深。
不僅如此,道上開始流傳,有一群身份不明。火力兇猛的僱傭兵,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地在各個港口布下眼線,似乎在瘋狂搜尋什麼從海里撈出來的“絕密活物”。
在這樣風聲鶴唳的局面下,鐵三角想要帶著一個情況急轉直下的黑戶返回杭州,無異於難如登天。
吳邪在船上動用了緊急衛星電話,撥通了一個這輩子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想打的號碼。
北京,解家。
解雨臣穿著一件標誌性的粉色襯衫,聽完電話裡的幾句簡短暗語後,連戲臺都沒上,直接動用瞭解家隱藏最深的一條水路走私線。
三天後,深夜。
一輛掛著套牌的黑色依維柯麵包車,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杭州吳山居所在的幽暗弄堂。
車門拉開,張起靈將全身裹在黑色斗篷裡的姜歲歲橫抱出來,大步踏進吳山居的大門。
胖子和吳邪拎著裝備,滿身疲憊與煞氣地緊隨其後。
捲簾門“嘩啦”一聲死死拉下,將所有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。
吳邪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,一頭扎進後院,把吳山居庫房裡所有存著的。帶著濃重土腥味和死人氣的生坑冥器,一股腦兒全搬到了八仙桌上。
“歲姐,張嘴!快聞聞,這可是唐朝的鎮墓獸,陰氣重得很!還有這塊漢磚,你以前最愛吃的!”
胖子急得滿頭大汗,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酸腐味的陶片,硬往姜歲歲鼻子底下湊。
姜歲歲被安置在太師椅上。
僅僅過了三天,她的狀態已經糟糕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斗篷滑落,露出那張曾經明豔絕倫。帶著市井鮮活氣的臉。
此刻,那張臉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,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石化質感,雙頰微微凹陷,眼底那抹標誌性的金芒徹底熄滅,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灰暗。
她的四肢關節已經完全鎖死,連一根小拇指都無法彎曲。
整個人就像是一尊被風乾了千年的兵馬俑,僵硬地靠在椅背上。
聽到胖子的聲音,姜歲歲那雙灰暗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,試圖發出聲音。
但那原本清脆的聲帶,此時乾癟得如同兩片枯葉。
她費盡全力,喉嚨裡只能擠出一陣極其沙啞。彷彿兩塊粗糙砂紙互相摩擦的微弱聲響。
“沒......用......了......”
姜歲歲看著滿桌子的生坑古董,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吸引力。
這些對以前的她來說猶如美味佳餚的陰氣,現在吸入體內,就像是把一滴水倒進了一片龜裂千里的撒哈拉沙漠,瞬間就蒸發得無影無蹤,連個響都聽不到,根本無法驅動那已經徹底乾涸的“太歲靈液”核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