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敗的塘沽港漁具店裡，瀰漫著劣質二鍋頭揮發後的刺鼻酒氣。
老海狼那條幹瘦的左臂猶如一段枯死的枯木，大片暗黑色的、邊緣滲著淡綠液體的詭異蛇鱗死死地鑲嵌在他的皮肉之中。
那些鱗片的紋理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冷光。
吳邪盯著那條手臂，後背竄起一股針扎般的寒意。
這種與塔木陀黑毛蛇如出一轍的生物角質層，竟然出現在一個遠離沙漠萬里之遙的退役老兵身上。
這足以證明，西王母當年的長生生物實驗，其真正的源頭或者說最大的溫床，根本不在陸地，而是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汪洋之中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還是南海艦隊特偵大隊最年輕的軍士長。”
老海狼癱坐在躺椅上，那隻渾濁的獨眼首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蛛網，聲音嘶啞得彷彿被砂紙粗暴地打磨過，帶著一股濃重的絕望。
“上面下達了一項絕密任務，讓我們護送一批頂尖的科考專家，去東經11X度那片被漁民稱為‘死亡三角’的海域，尋找一艘據說是二戰時期沉沒的日本運輸艦。”
“起初一切正常。可是，當我們的科考船剛剛駛入那個座標的邊緣，天就黑了。
大白天的，整片海域上空聚起了一層散不開的黑雲，雷達螢幕瞬間被一片狂亂的雪花點覆蓋，所有的聲吶裝置發出了尖銳的過載警報，指標全部打到了底。”
老海狼說到這裡，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摳住躺椅的扶手，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船上的羅盤像瘋了一樣瘋狂打轉。當時的風浪並不大，但海水變成了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魂都要被吸進去的墨黑色。
緊接著，水下傳來了聲音。那不是海流的聲音，那是……那是某種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活物，在深海里緩緩呼吸、吐泡的沉悶轟鳴！”
“帶隊的科考隊長髮了瘋一樣，下令釋放重型水下無人機。傳回來的畫面，我這輩子做鬼都忘不掉……”
老海狼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寒顫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“在水下兩千多米的海溝底部，根本沒有什麼運輸艦，那裡橫亙著一座龐大如山嶽的青銅山！
那座山全是由刻滿鬼畫符的青銅巨柱堆砌而成的，周圍的海水裡，密密麻麻地飄浮著無數半透明的卵鞘。那些卵鞘裡，全都是這種長著黑鱗的怪物！”
“後來呢？你們遭遇了攻擊？”解雨臣沉聲追問。
“攻擊？呵呵……”
老海狼慘然一笑，笑聲裡透著化不開的恐懼。
“我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。船底的特種合金鋼板，就像是被強酸腐蝕的紙殼，幾秒鐘就被溶穿了無數個大洞。水漫進來的瞬間，那些黑色的鱗片生物順著海水湧入底艙。”
“它們不咬人，它們往人的血管裡鑽！我的西十五個兄弟，在我眼前活生生地變成了渾身長滿黑鱗、互相撕咬的怪物。
我是因為負責輪機艙的損管，在爆炸發生時被巨大的氣浪首接掀出了船體，抱著一塊絕緣板在海上泡了七天七夜，才僥倖撿回這條爛命。但我這條胳膊，沾了那裡的水，就永遠留下了這該死的詛咒。”
老海狼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扯過旁邊的一塊破麻布，將那條恐怖的手臂重新遮住。
他死死盯著吳邪：
“你們剛才給我看的海圖，中心那個磁場漩渦，就是那座青銅山所在的位置！那就是傳說中吞噬萬物的‘海眼’！現在，你們還敢去嗎？”
“去。不僅要去，我們還要把那座青銅山翻個底朝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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