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秋山走到床邊坐下,一隻手端著碗,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就掀開了被褥,將人捉了出來。
呂幸魚疼得淚眼汪汪,他靠在床頭,小口地吸著氣,愣是不看何秋山。
何秋山面色平靜,舀起一勺粥,輕輕吹了幾口後,抵在呂幸魚嘴邊,“喝。”
呂幸魚就不張開嘴,無聲無息地掉著淚,瘦弱的肩胛處,上面還印著幾根指印,何秋山移開眼,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針刺著,嘴上又說:“不餓還是不疼?又欠教訓了是嗎?”
他一說,呂幸魚就想起昨晚,他直接伸手去推了把何秋山的手,滾燙的熱粥傾灑在何秋山的手腕上,男人被燙後也依舊紋絲不動,他放下碗,站起身沉默地拿了帕子擦去手腕上的粥,皮肉被熱粥滾過,火辣辣的疼撕扯著他的神經。
他低頭,呂幸魚就抬著頭和他倔強地對視著,水濛濛的霧氣將他的眼珠籠罩著,喉嚨哽咽,何秋山握了握拳,他說:“以前的事就算了,從今以後,你乖乖的,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”
呂幸魚有一瞬愣神,隨後竟然笑了出來,他聲音喑啞:“什麼都沒發生過?何秋山,你以為你是誰?”
“我告訴你,從今天開始,我們之間沒有半點關係,你最好放我出去,不然的話,你等著曾敬淮弄死你吧。”
又一次聽見那個名字,這與他那晚在樓上看見守在門外站著的男人時一樣憤怒,他喉管被沉沉跳動的心臟扯得發澀,在暴怒的同時又忽然湧上幾絲慌張,所以他開始迫切地證明:“沒有關係?你忘了還在戲班時,把你壓在我屋子裡,對,就是那個你捂著鼻子嫌棄的床上,被我幹得咿呀亂叫。”
“你說一輩子都想和我在一起,忘了嗎?就在我為你在雪天站了一夜的第二天早上。”
何秋山還發著燒,渾身滾燙的躺在炕上,呂幸魚就躬著身子,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來,他像以前一樣,慢慢爬到何秋山身上趴著。
“我當時還顧及你身子,結果你倒是把衣服脫了個乾淨。”
陳舊的被褥被丟在了地上,呂幸魚也是哭著說他錯了,他說他再也不敢撒謊了,何秋山燒得意識模糊,依靠著本能掐弄著他的腰,將他抵在角落,他呼吸灼熱,眼前是呂幸魚哭得潮紅的臉蛋,或許他是生氣的,否則不會這麼懲罰他。
好像呂幸魚從來沒有在乎過他,他只有竭盡全力的恨,才能從縫隙中撕出一點點愛來。
呂幸魚被掐著下巴,他說不出話來,何秋山盯著他的眼睛,說:“既然不想好好過,那以後就不用出這間屋子了。”
“再讓我從你嘴裡聽見那個賤人的名字,不止是他,我連你一塊收拾。”何秋山鬆開他,手指順勢摩挲上他的臉頰,在他被掐出指印的嫩肉旁慢條斯理地揉弄著。
呂幸魚還在小聲地抽泣著,時不時打著可憐的淚嗝,何秋山沉沉地呼了口氣,將人從床上抱了起來,放在自己腿上,他撥了床頭的有線座機,吩咐人再送了一碗粥上來。
懷裡的人垂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著,何秋山探身拿過一張新的軟帕,挑起呂幸魚的下巴,動作輕柔地替他擦眼淚,男孩眼睛抬起,慌張地四處轉動,被淚水潤溼後的睫毛烏黑,他放下帕子,唇瓣在呂幸魚的酒窩裡碰了碰,隨後抱著他站了起來,走到衣櫃旁,拿了身衣服出來,親自幫他換上。
傭人很快就端了上來,何秋山依舊一口一口地喂他,見人都吃了下去,他臉色才好看點,他把碗放下,輕聲說:“晚上再做好吃的。”
“想吃什麼?我吩咐人做。”
呂幸魚聽後,在他懷裡轉過腦袋,臉頰埋在他的肩窩裡,何秋山微愣,還以為他在撒嬌,他唇畔彎起,摸了摸他的後頸,“我來做好不好?是不是很久沒吃我做的了?”
肩膀上的衣物被液體潤溼,何秋山心想,只要呂幸魚能一直這麼乖的話,他也願意忘記以前發生過的一切。
吃完東西,何秋山把他放在被窩裡,自己則端著空碗出去了。
呂幸魚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後,他眼睛動了動,爬出了被窩,現在是白天,他一邊看著屋內的陳設,一邊下了床,落地時差點腿一軟摔地上,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沿。
他猜想這一定是何秋山新買的房子,因為桌子這些都很新,腳下的地毯軟軟的,他赤腳踩在上面,緩慢地走到了窗前,推開窗戶,對面也是一座獨棟別墅,比起他現在在的這一棟,要破舊許多。
他趴在窗戶前,淚水洗濯後的眼珠清澈又茫然,要怎麼出去?曾敬淮會來救他嗎?他還等著做司令夫人呢。
何秋山,他明明記得這個人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對面窗戶裡有了聲響,他抬眼看過去,那扇窗在他眼睛裡忽然打開了,他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臉,男人看見他後也有些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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