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頭旁，用紅字標註的傷亡數字，觸目驚心。
張治中一身戎裝，卻掩不住滿臉的疲憊。
他眼窩深陷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正俯身盯著地圖。
指尖，重重按在浦東那片剛被標上小紅旗的區域——三菱倉庫。
他身後。
第八十七師師長王敬久，第八十八師師長孫元良，連同集團軍參謀長。參謀處長等十幾名高階將領。參謀，或站或坐。
人人臉色陰沉。
開戰三天。
預期的“速戰速決”，硬生生打成了僵局。
中央軍最精銳的德械師，在日軍堅固工事和江面艦炮的轟擊下，傷亡慘重，寸步難行。
每個指揮官的心裡，都壓著一團火。
也憋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惶恐。
“湘軍暫編第一團，何宸。”
張治中直起身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重複著這個一天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名字。
“一個小時，攻克三菱倉庫，斃敵三百二十一，自損不到百人。”
“戰報是這麼寫的。”
“嗤。”
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，劃破了室內的凝重。
王敬久叼著半截香菸，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。
他斜睨著地圖上那面小小的紅旗，語氣裡的譏誚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總司令，這種戰報也能信？”
“咱們87師.88師的弟兄，在虹口跟鬼子血戰三天，一寸一寸地啃，傷亡了多少？”
“他一個湘軍地方雜牌團，憑什麼？”
“哐當”一聲輕響。
孫元良放下了手裡的搪瓷茶缸。
他年紀稍輕，眼神卻更銳利，也更深沉。
他沒有直接反駁戰報，只是慢條斯理地開了口。
“王師長話糙理不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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