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8月24日，清晨5時30分。
長江口以東一百海里，日軍航母“龍驤”號。
黎明前最深的墨色裡，海風裹著鹹腥和柴油味，刮過冰冷的鋼鐵甲板。
探照燈的光柱劃破黑暗，照亮一排排整裝待發的艦載機。
九四式轟炸機的機腹下，250公斤航空炸彈泛著冷硬的金屬光，像一顆顆蓄勢待發的獠牙。
飛行員待命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海軍少佐山田浩二站在黑板前，粉筆重重敲在“白龍港”三個字上。
他左臉一道淺疤，是淞滬空戰留下的勳章。此刻，那雙三角眼裡翻湧著嗜血的光。
“諸君！目標，白龍港岸防炮陣地！”
他的聲音壓過引擎的轟鳴，像淬了冰：
“就是昨天擊沉‘川內’。重創‘出雲’的元兇！六門重炮，藏在混凝土工事裡！”
他掃過在座的飛行員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：
“情報確認，支那人沒有成建制的高射炮。頂多幾挺馬克沁，有效射程三百米，精度跟瞎子扔石頭沒區別。”
他走到年輕飛行員田中一郎面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田中一郎猛地挺直身體，指節因為攥緊拳頭而發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這是他第一次實戰。
“緊張嗎？”山田浩二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報告少佐！不緊張！能為帝國雪恥，是我的榮耀！我一定把炸彈，準確扔進支那人的炮管裡！”
田中一郎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卻充滿了被洗腦的狂熱。
“喲西！有志氣！”
山田浩二哈哈大笑，轉向老兵小森：
“你們幾個老鳥，帶好新人。記住，低空俯衝，貼著頭皮飛，用最精準的轟炸，把昨天丟的臉，加倍找回來！”
小森吐出一口菸圈，漫不經心地點頭：
“少佐放心。支那人的防空，在我們眼裡就是紙糊的。炸完就走，他們連我們的影子都摸不著。”
牆上的掛鐘，指標指向5時40分。
山田浩二猛地一揮手，厲聲道：
“全體登機！第一攻擊波，三千米高度集結！撲向白龍港！”
“哈依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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