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，”楚清漪抬起頭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嘴角是翹著的，“很好吃。”
風祈看著她的表情，忽然明白了什麼——
楚清漪大概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。
她一直在照顧別人，照顧公司，照顧他，照顧楚清歌。從來沒有人透過什麼考驗，然後把最好的東西端到她面前說“一起吃”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東西，假裝沒看到她眼眶的紅。
窗外，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，燈籠的光在窗紙上晃來晃去。
楚清漪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，看著風祈鼓著腮幫子咀嚼的樣子，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，指尖穿過他柔軟的髮絲。
風祈抬頭看她，嘴裡還塞著半塊天籟丸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“幹嘛？”他含糊不清地問。
楚清漪沒有收回手，手指停在他的發頂，像想到了什麼。
“風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古琴？”
風祈嚼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楚清漪的目光很平靜，但風祈認識這種平靜——這是她在談判桌上用的那種，看似隨意，實則每一個字都有重量。
“我沒學過。”風祈嚥下嘴裡的東西，如實回答。
“沒學過？”楚清漪微微挑眉，“你剛才彈的那段古曲，音準。節奏。韻味，三樣全對。雲頂四十七年沒人透過的識律關，你一個沒學過古琴的五歲小孩，聽一遍就彈出來了？”
她的語氣沒有質問的意思，但問題本身就像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地切開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但沒人敢問的口子。
天井裡還有不少食客在偷偷看他們，耳朵豎著。
風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的紅痕已經被他縮排袖子裡了，但楚清漪剛才揉他頭的時候，應該看到了。
“我真的沒學過，”風祈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她，“姐姐，你想想——我在山裡長大，村裡連電都不太穩定，哪來的古琴？”
楚清漪沉默了兩秒。
他說的確實是事實。那個偏遠山村她去過，連像樣的路都沒有，更別說古琴了。
“那你剛才——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，”風祈歪了歪頭，皺著小臉，像在努力組織語言，“就是......周老彈的時候，我閉上眼睛，那些音符就自動跑到我腦子裡了。不是記住了，是......感覺到了？然後我的手就自己動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表情困惑得不像裝的：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，但真的是這樣。就好像我的手比我的腦子先知道該怎麼彈。”
楚清漪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風祈的表情太真實了——那種困惑。那種“我自己也搞不懂”的茫然，不是一個五歲小孩能裝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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