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嗓子還給他。”龍葵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氣卻不容商量,“還有,不許恢復他的臉。”
水碧是不在乎他長什麼樣子,但溪風是不想用自己本來的面目和她重逢的,如果不是因為這張臉,也不會叫重樓鑽了空子拿走他的嗓子。
重樓低頭看著被她扯過的袖口,又抬眼看向她一臉認真的模樣,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懶洋洋的弧度。“怎麼這麼霸道?”
“你答應我的!”龍葵很不滿他這種懶洋洋的態度,秀眉擰起,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。
力道不大,推在他手臂上跟貓撓似的,但那份理所當然的底氣倒是十足。
“好好好。”重樓難得的沒有還嘴,甚至沒有露出半分不耐煩的神色。
待龍葵和重樓回來的時候,溪風的故事也剛好講完了。
看見重樓跟在龍葵身後走進來,溪風明顯愣了一瞬,身體本能地繃緊,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,敬畏、意外,還有一絲深埋多年的畏懼。
重樓根本沒理他,他抬手輕輕一揮,一道暗紅色的魔力從指尖飛出,無聲無息地沒入溪風的咽喉。
偏過頭看向龍葵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“好了,你可高興了?”
龍葵狐疑地瞥了他一眼,不太相信他辦得這麼利索。她轉頭看向溪風,“你試試,說句話。”
溪風遲疑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間,嘴唇動了動,喉結顫了一下。
略顯沙啞的、陌生又熟悉的音節從喉嚨裡溢位來,像是被塵封了太久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道縫。
“尊上……”他的聲音還有些乾澀,卻真真切切地響了起來。
溪風的瞳孔微微放大,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,又摸了一下喉嚨,似乎不敢相信這聲音是從自己身體裡發出來的。
“他們需要聖靈珠。”重樓沒等他把疑惑問出口,便冷淡地解釋了一句,算是解了他的困惑。
說完他便抱著雙臂退到了一旁,一副“本座的事做完了,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”的姿態。
溪風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過身,望向大殿正中央那尊沉靜的石像。
那是水碧,在海底沉睡了五百年的水碧,為了等他而把自己封印在石頭裡的水碧。
溪風深吸一口氣,張開了口。
歌聲從他被禁錮了五百年的喉嚨裡流淌出來,溫柔輕緩,像一道穿過深海的光。
那是他欠了她五百年的回答,是他用五百年的沉默換來的唯一一次開口。
歌聲在空曠的海底大殿中迴盪,石像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,一塊一塊地剝落,露出底下瑩潤如玉的肌膚。
水碧從石像中走了出來,她睜開眼,第一眼便看見了正在唱歌的溪風。
兩個相愛的人跨越了五百年的別離,終於在這座即將崩塌的海底城中緊緊相擁。
龍葵站在一旁靜靜看著,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發亮,但她只是眨了眨眼,將那點水光壓了回去。
承載聖靈珠的貝殼由水碧親手交到了紫萱手中。
海底城開始劇烈地搖晃,碎石從穹頂上簌簌落下,支撐了這座城池千年的力量正在迅速消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