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沿著來時的海水通道疾速趕回岸邊,腳剛踏上實地,身後的通道便轟然崩塌,化作一片翻湧的泡沫。
紫萱開啟水碧贈予的貝殼,一顆溫潤瑩白的聖靈珠緩緩浮出,柔和的珠光映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。
幾人片刻不敢耽擱,立刻御劍趕回蜀山。
聖姑接過聖靈珠,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只是將那顆珠子在掌心掂了掂,確認不假,然後只看了紫萱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無奈,嘆息,轉身走進了內室。
片刻之後,她抱著青兒出來,女嬰額間的水靈珠光芒漸漸黯淡,被聖姑小心翼翼地取出,與其餘西顆靈珠一同安置在法陣之中。
五靈珠齊,蜀山正殿中,五顆靈珠在法陣中各自散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,交相輝映,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晝。
紫萱站在人群邊緣,指尖輕輕捏著袖口,目光短暫地落在徐長卿的側臉上。
這一路上她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呢。
他待她客氣、疏離、彬彬有禮,說話時目光坦蕩得沒有半分躲閃,可正是這份坦蕩,才最叫人絕望。
他不是在躲避舊情,他根本就沒記起舊情。
前兩世那個會為她慌張、為她破戒、為她不惜放棄修道之途的徐長卿,和眼前這個一心向道的白袍道長,明明是同一個人,卻好像又完全不是同一個人。
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,想著也許這一路走下來他會想起些什麼,也許哪一天他看她的眼神會變得不一樣。
可現在五靈珠都齊了,一切都要結束了,他的眼神依舊是那樣,溫和、客氣,像對待一位同行好友。
五靈珠齊,按照計劃,徐長卿也該將邪劍仙帶去天池淨化了吧。
龍葵站在大殿的另一側,遠遠看著法陣中那五顆靈珠出神。
記憶己經有些模糊了,上一世的這個時候,具體是怎樣一個流程她己記不太清楚,只記得邪劍仙確實被帶去了天池。
這幾日的確沒有怎麼見到徐長卿,他似乎在忙著和五位長老商議什麼要緊的事,偶爾在廊下碰到也只是匆匆點頭便走。
龍葵暗暗鬆了口氣,也許一切都和她記憶中差不了多少,沒有出什麼紕漏。
她轉身走出了大殿,穿過蜀山雲煙繚繞的廊道,去尋景天。
無事做的景天正在房間裡泡茶,茶是剛沏的,熱氣嫋嫋,將他的面容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後面。
龍葵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,習慣性地衝她笑了一下,只是那笑容在茶水升騰的霧氣裡顯得有些朦朧,有些不太真切。
龍葵看著這張與王兄一般無二的臉,喉嚨忽然哽了一下。
“哥哥可以給我一滴血嗎?”她問。
景天倒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,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,短到茶杯沒有晃,茶水沒有灑,只是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他將溫熱的茶遞到她面前,面上的笑意勉強維持著,聲音依舊是輕快的,卻像是罩了一層薄薄的殼,底下藏著一些不敢讓人聽見的東西,“小葵想要在哪裡取血?”
“……”龍葵接過茶杯,雙手捧著,掌心被溫熱的瓷壁熨得發燙。
鼻尖微微泛酸,她抬起眼睫,對上景天的眼睛,“指尖就好。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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