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三個字,卻叫龍葵聽得鼻尖一酸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,大顆大顆地滾落,洇溼了龍陽胸前的衣料。
一千多年的孤獨與等待,在魔劍中不見天日的漫長歲月,那些咬著牙獨自嚥下的委屈與絕望,彷彿全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她不再是那個被困在劍裡的孤魂,不再是那個舉目無親、只能在記憶裡偷偷看一眼王兄背影的小女孩。
王兄在,她的王兄,回來了。
“王兄……不要再獨留小葵一個人,永遠不要。”
她抬起被淚水浸溼的眼眸,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龍陽的臉,可她固執地睜大眼睛,想在龍陽口中聽到她想要的、肯定的答案。
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,攥得指節發白,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。
龍陽只略低了些頭,鼻尖輕觸龍葵的額頭。
他的呼吸溫熱而均勻,拂過她的眉心,帶著一種久違的、只屬於王兄的安心氣息。
“王兄會永遠守著小葵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,像一塊沉入水中的磐石,沒有華麗的修飾,卻重得叫人心裡踏實。
這樣重的承諾,龍葵聽得也歡喜。
她的手撫上王兄的臉,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眉骨、鼻樑、下頜……
這張她思念了一千多年的臉,此刻真真切切地在她掌心裡,溫熱而鮮活。
她撐起上身便想去尋龍陽的唇,想用最親近的方式來確認他真的回來了。
龍陽眼底略劃過一絲詫異,隨即溫柔地按下她的肩,只用唇貼了貼她的額頭。
“你的朋友還在這裡,小葵。”
這一聲“朋友”,叫本就站不穩的景天晃神差點摔倒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後背撞上廊柱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朋友,龍陽是這樣叫他的。
一個和龍葵不過萍水相逢、幫她找哥哥的朋友,一個在這場重逢戲碼裡多餘到連名字都不需要被提起的局外人。
景天的手撐在冰冷的廊柱上,指節用力到青筋凸起,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追著龍葵的面容,像是溺水的人盯著水面上最後一根浮木。
他想聽她糾正,想聽她說“他不是朋友”,想說“不只是朋友”,什麼都好,只要不是預設。
不是預設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路人,不是預設她找到王兄之後就可以被輕輕揭過,從她的生命裡抹去,像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許是景天期許的目光太過灼熱,龍葵淚光盈盈的眸子望過去,便對上了景天那雙受傷中夾雜著期待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濃了,濃得像一杯沒有兌水的烈酒,灌下去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燒穿。
龍葵默了默,忽然間不知道要怎麼和王兄講景天的身份。
她張了張嘴,又合上,反覆了幾次,最終垂下眼睫,避開了景天的目光。
從前她在景天身上付諸了對王兄的所有執念。
那些無處安放的思念、那些找不到出口的愛意、那些在魔劍中積壓了千年的情感,她一股腦地傾倒在了景天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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