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足夠傷景天的心,因為她說這話時沒有看他,沒有用任何帶有溫度的詞彙去修飾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景天愣愣地看著縮在別人懷中的龍葵,嘴唇翕動了一下。
“龍葵……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。
表情木木的,沒有憤怒,沒有質問,只是下意識地呢喃出她的名字。
龍葵抿了抿唇,她握著龍陽手臂的手指緩緩鬆開,一點一點地退出這個令她貪戀的懷抱,站起身來,朝景天靠近了幾步。
“我找到王兄了,你不開心嗎?”
這句話問得平靜,卻像一把沒有刀柄的匕首,握住的人也會被割傷。
其實,她還是怨的吧。
她將同王兄的情誼全部寄託在景天身上,那些細碎的、沉甸甸的、她積攢了一千多年的感情,她毫無保留地放在了他身上。
可景天只當她是個丟了哥哥的小女生,一個需要被保護、被照顧、被領去找哥哥的小妹妹。
他不懂她為什麼總用那種眼神看他,不懂她為什麼會在某些瞬間忽然沉默,不懂她每次看到他與雪見相處時心底滋生了多少晦暗的情緒。
龍葵也是蠢,竟走到最後,走到在鑄劍爐前景天猶豫的那一刻,她才願意相信,眼前這個人,不是她的王兄。
王兄不會猶豫,王兄不會讓她一個人跳下去。
景天從不是她的王兄。
開心嗎?景天在心裡問自己。
他應該開心的,從一開始他答應龍葵的不就是幫她找到哥哥嗎?
現在人找到了,他的任務完成了,他應該嬉皮笑臉地說一句“太好了”,然後拍拍屁股走人。
可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,他看著龍葵站在自己面前,與她隔著不過兩步的距離,卻覺得這兩步比蜀山到酆都的路還要遠。
她看他的眼神己經不一樣了,那雙眼睛裡的依戀、依賴、隱隱約約的佔有慾。
那些曾經讓他困惑又暗自欣喜的東西,此刻全都轉移到了她身後那個和他長著同一張臉的男人身上。
景天艱難地扯出一個不算笑的笑,嘴角向上彎了彎,眼底卻己經泛了紅。
“我也是哥哥啊,龍葵。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,每個字都在發抖,像是在寒風中走了很遠很遠的路。
他在心裡祈求著,拜託,不要對他這麼殘忍。
就算找到了王兄,就算他只是轉世,就算龍葵從來愛的都不是他,能不能給他留一個位置?
隨便什麼位置都好,哥哥也好,朋友,也好……只是不要把他從她的世界裡乾乾淨淨地抹掉。
“哥哥。”龍葵短暫地鬆開龍陽的手臂,起身朝景天靠近了一些。
她站在他面前,仰起頭看著他那張和王兄一模一樣的臉,看著他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,心底也漫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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