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,手指攥緊了龍陽後背的衣料,整個人又往他身後縮了縮。
感受到龍葵的不安,龍陽也沒心思再和徐長卿對峙了。
他收回目光,轉身將龍葵摟進懷裡,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,另一隻手穩穩地圈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嵌在自己胸前。
他微微低下頭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淡漠地看著眼前幾人為這破敗的人間愁眉不展,彷彿這一切與他並無多大關係。
他與小葵的舊姜國己成焦土,他不欠這人間什麼,只要小葵平安地待在他身邊,這人間如何、誰主沉浮,他其實並不是很在乎。
龍陽這一番動作,可謂是精準地刺痛了在場幾乎所有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的人。
景天站在幾步之外,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。
他看著龍陽把龍葵摟進懷裡的理所當然,看著龍葵縮在他懷裡的小鳥依人,看著他們之間那種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與親暱。
同樣是這張臉,憑什麼龍陽可以理所當然地抱著她,而他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?
憑什麼龍陽可以成為她的全世界,而他只是那個可有可無的“朋友”?
憑什麼……
這三個字像三根釘子,一根一根地釘進他的心臟。
徐長卿沒有說話,只是垂著眼,面上依舊是那副頹然枯敗的模樣,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卻微微顫抖著。
雪見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,正要上前安慰,卻忽然停住了,她看見他的指尖在抖,看見他袖口微微洇開的暗色,那是方才攥拳時指甲刺破掌心滲出的血。
她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眼底的神色暗了幾分。
邪劍仙坐在屋頂上,享受著這幾道從不同方向湧來的負面情緒,嫉妒、不甘、自棄、怨懟、心痛。
他將這些情緒一絲一縷地收進體內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,目光重新落回龍葵身上,興趣愈發濃厚了。
一個本身就擁有複雜慾望的人,且可以同時挑動好幾個人的負面情緒、讓蜀山首徒都為之動搖的存在,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。
好啊。
他在屋頂上無聲地拍了拍手,像是在為自己的新發現喝彩。
龍葵總覺得後頸涼涼的,那道黏膩的視線似乎一首跟隨著她,從街頭到街尾,如影隨形。
她不想再繼續在這裡僵持下去了,抬起頭從龍陽懷中探出半張臉,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這片沉默:“先找個地方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。”
徐長卿脊背僵了僵,沒有應聲,只是垂著頭默默跟在幾人身後。
永安當的大門虛掩著,推門進去,院內一片狼藉,翻倒的貨架、散落一地的銅錢、被風吹得到處都是的當票。
唯一還守在這裡的只有何必平,他正蹲在牆角整理一堆被壓壞的古玩,看見幾人進來便站起身迎上來,臉上的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慶幸。
簡單收拾了一下,幾人圍坐在前廳的小桌前。
桌面落了灰,景天用袖子胡亂抹了兩把,便迫不及待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。
幾人的目光幾乎齊刷刷地落在徐長卿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