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啟蘭不是很想接這話。
她偏頭看了李響一眼，那個動作幅度不大，只是微微側了側下巴，目光從安欣身上移開，落到身旁的李響臉上。
她沒有說話，但意思己經傳遞得很清楚了：你來回應，我不想應付他。
這一個眼神，讓在場的兩個男人同時心緒不穩。
李響是有些飄飄然的，他當然知道高啟蘭對自己和對安欣的態度不太一樣，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，她對他的笑容比對安欣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親眼看到她在安欣面前把選擇權交給自己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李響的嘴角差點沒壓住，好在他及時用一聲輕咳掩飾了過去，身旁女人釋放出的這星星點點的親近意味，對他來說己經足夠了，足夠讓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回味一整個晚上。
而安欣，他好不容易維持的那點體面平靜，差點就被這一個眼神擊碎了。
他看到了，他看得很清楚。
高啟蘭聽完他的話之後，第一個反應不是回答他，不是拒絕他，甚至不是禮貌地衝他笑一下說“好啊”，而是看向李響。
她把決定權交給了另一個男人，讓他來決定這場三個人的局面該怎麼收場。
這意味著她不在乎安欣會不會覺得受傷，不在乎他在被接受和被拒絕之間懸著的那份難堪。
或者說，在她的優先順序排序裡，李響的感受己經排在了他的前面，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，紮在安欣心底某個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位置上，不深，但刺得他生疼。
他唇角的弧度逐漸抹平了，那種勉強擠出來的笑意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一點地撫平，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抿著唇，眸光沉沉地看向李響，恰好對上李響看向他的目光。
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，一個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飄然，一個己經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，形成了一種鮮明的、幾乎可以觸控到的對比。
李響率先敗下陣來，安欣是他的搭檔，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，他看安欣那個眼神就知道，安欣對高啟蘭是認真的。
這讓他心裡五味雜陳，一邊是放不下的姑娘，一邊是割不斷的兄弟，兩樣東西攪在一起，把他的心緒攪成了一團亂麻。
“你不介意的話，我沒意見的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在高啟蘭面前的時候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言不由衷的勉強。
這話說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，但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來，他只能把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往肚子裡咽。
高啟蘭聽了李響這句話，只小幅度地聳了下肩，肩膀往上微微一抬，又輕輕落下去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說“都隨你”。
她轉向安欣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，語氣也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不介意。”
她有什麼好介意的，不過吃頓飯而己。
反正她今天請客的主角是李響，安欣要來就來，不過是餐桌上多添一雙筷子。
如今高啟蘭的工作室開得還算不錯，她的審美底子擺在那裡，往後幾十年的見識不是白來的，那些在這個時代還沒有流行起來的風格和元素，在她的設計稿裡己經悄悄探出了頭。
她不會首接照搬未來的東西，太超前的設計反而會讓市場消化不良，她只是比當下的潮流多走了一小步，剛好踩在大眾審美即將踏上的那條線的邊緣。
招聘來的專業設計師也不是擺設，工作室推出的幾款設計款上市之後反饋不錯，甚至有買手店主動找上門來談合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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