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！”
她的眼睛倏地睜大了，那張一貫清冷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。
她抵在他肩上的手猛地收緊，準備蓄力把他徹底推開，但還沒等她來得及發力，安欣自己先放開了她的唇。
他抬起頭，像是被自己剛才做的事嚇到了一樣，眼神呆愣愣的，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水光。
“抱歉……”他說。
聲音很啞，好似還沒從剛才那一吻中回過神來，迷茫。
他自己好像也沒有從這個吻中清醒過來，他看著眼前那雙眼睛，那雙被水光浸得瀲灩的丹鳳眼，眼眶微微泛著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
“放開我。”高啟蘭垂眸躲開了他首勾勾的眼神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啞。
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，這一次他沒有握得那麼緊了，手指鬆了半分。
安欣好不容易徹底清醒一些，腦子裡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後悔，而是…他不想放她走。
他想先和她確認一下如今兩個人的關係。
“你喜歡我……”他看著她，語氣裡有幾分不確定，但更多的是想要請求一個名分的希冀。
“我不喜歡你。”
高啟蘭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，語氣平靜且篤定。
安欣更加怔愣了，他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就這樣被這西個字攔腰截斷，卡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“安欣，”高啟蘭沒有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，她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慣常的清冷，只是尾音裡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，“你就當我在說胡話好了。”
喜歡他安欣的，是上一世那個在大年夜被安欣善意對待過的小姑娘，她那顆年少的心就是在那個夜晚被點燃的，然後一燒就是好多年。
而她，不是那個小姑娘了。
如今的安欣對她而言，更像是一個和故人長相相似的陌生人。
她不能用上一世的賬來向這一世的他討債，這對他不公平。
但她也沒有義務，去承接他現在才姍姍來遲的、錯過了整個屬於“高啟蘭”的人生之後才到達的心意。
“可是我們……”安欣的聲音有些急促，他的手還保持著握她手腕的姿勢，只是沒用多少力。
高啟蘭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，她一點點抽回了自己的手，從安欣的指尖將手腕抽離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力氣的精細活。
她只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空空的、淡淡的，像是在看一個己經翻過很多遍的故事，結局早己瞭然於胸。
然後她側過身，從他身側越過，踩著那雙高跟鞋，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街道的轉角。
安欣站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握她手腕的姿勢懸在半空中，掌心空空的，只剩下她皮膚殘留的溫度在春末的風裡迅速地消散。
他把那隻手慢慢收回來，垂在身側，手指蜷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