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最近在朝堂和樞密院搞出來的動靜不小。怎麼？你對咱們那位位高權重的舅公大人……有意見？”
徐肅聞言，神色未變，只冷冷清清地吐出幾個字：“公事公辦罷了。”
徐靖挑了挑眉，發出了一聲嗤笑，卻也沒再多言。
一進內門，便在前院岔道分開，男賓們自去前院祠堂準備祭祖，而女賓們則被一路引著前往後院暖閣。
此時暖閣內，銀炭燃得正盛，香爐中瑞煙細細升起，映得滿室溫香。
國公夫人王氏、長公主殿下、三嬸母鄭氏，以及世子夫人何栩柔早己齊聚一堂，正圍著茶几說笑。
魏靜檀與南喬一跨進門，便規規矩矩地整理了衣裙，上前給幾位長輩行禮問安。
長公主一瞧見小兒媳婦那圓潤了些許的俏臉，眼底的笑意便怎麼也藏不住了，連忙衝著南喬招手道：
“南喬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，快別在下頭站著受凍。來，到我這暖榻上來靠著。前院那些男人祭祖燒香，冗長繁瑣得很，沒個半個時辰完不了事，你坐在下頭的木凳上倒要累壞了。”
南喬本就腰痠，自然不想硬挺著坐硬凳子，當即也不客氣，含笑謝過之後，便由寒枝扶著脫了軟底小繡鞋，極其自然地上了長公主身旁的大暖榻，靠在了迎枕上。
一旁的國公夫人王氏見狀，眼角輕輕抽搐了一下，帕子在嘴邊一拈，似笑非笑地挑撥道：
“弟妹啊，你這兩個兒媳婦可都在這兒呢，有身子的人果然格外金貴？”
這話看似隨口打趣，實則綿裡藏針，一句話便想將長公主、魏靜檀與南喬三人的關係挑起嫌隙。
長公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一邊親手拿了個新燻好的金絲軟皮手爐遞進南喬懷裡，一邊笑道：
“嫂子這話可就說錯了，不是有身子的格外金貴，而是我就是偏心小的，這也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。當年我生徐肅的時候都多大歲數了？好不容易得了這麼個小兒子，自然是千寵萬寵著長大的。如今他也要有親骨肉了，我這做祖母的能不格外留神？”
一齣“大方承認”，硬生生把王氏的話給堵回了喉嚨裡。
王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訕訕地端起茶杯，再也陰陽不出一句話來。
三嬸姆鄭氏見氣氛有些僵，連忙笑著出來打圓場道：
“要我說啊，老三媳婦這胎算得上是又快又穩，是個有福氣的。說不定呀，咱們老大家的，下個月就能沾上這喜氣，有好訊息傳出來了。這叫好孕相隨，最是吉利不過。”
長公主彎唇笑了笑：“借你吉言，但願如此。”
被提及的魏靜檀似乎己經習慣了，正優雅地小口抿著熱茶，面上平靜如水，波瀾不驚。
倒是坐在王氏身側的世子夫人何栩柔，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，心下暗啐：這種虛無縹緲的神佛玄學也能信？當真是可笑。
王氏不吱聲了，暖閣裡安靜了片刻，鄭氏卻似突然想起了什麼，一拍手掌對長公主道：
“對了，前幾日蕭夫人在蕭府裡擺了場精緻的冬日暖宴，特特下了帖子請我過去吃茶。巧的是，那天我也瞧見老三媳婦的孃家母親張夫人了，連帶著她那位姐姐的婆母靖安侯夫人也在場。看來啊，蕭家與你們張家這親戚走動得當真是頻繁得緊吶。依我看，咱們徐氏一族往後也該多聚聚才是。”
聽到“蕭夫人”與“母親”這幾個字，南喬抱著手爐的手指微微一緊，眼底劃過一抹了然。
如今看來，蕭家那一對老狐狸，果真是按捺不住，開始西處下棋動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