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去了朝堂上的殺伐之氣,此刻的他瞧著溫潤而慵懶。
小夫妻倆隔著案几,由丫鬟伺候著用了些下午的溫茶和點心。
徐肅瞧著南喬面色紅潤,便開口問她:“自打診出喜脈,你便在府裡悶了多日。今日日頭好,你可想出去走動走動,散散心?”
南喬聞言,自然是連連點頭。
她在屋裡圈了這些日子,骨頭縫裡都快生鏽了。
“那便換身衣裳,陪我去給母親請安吧。”徐肅溫聲道。
“好。”南喬當即應下,心裡卻隱隱生出幾分愧疚。
說起來,兩人自大婚後,除卻必要,確實極少去長公主府走動。如今懷了身孕也不曾親自去報喜,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徐肅見她應允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壓低聲音道:“順道,把剛才送回來的那幅畫帶上。母親平素最愛這等山水田園的古畫。”
南喬眼睛頓時一亮,心領神會。
到了這十一月中旬的天氣,京城已是寒風刺骨。
南喬如今身孕將將兩月半,小腹尚未顯懷,為了穩妥起見,衣著便以厚實寬鬆為主。
她內裡穿了一件挑線石榴紅織金錦的軟襖,下頭配著八幅海棠暗紋的褶裙,外頭罩了一件防風禦寒的白狐毛大紅織錦裡的披風。
手裡再攏著一個掐絲琺瑯的小手爐,整個人瞧著既喜氣又暖和。
徐府的馬車鋪了厚實的大毛毯子,一路平平穩穩、毫無顛簸地駛進了長公主府。
長公主與駙馬今日恰好都在花廳裡閒坐。
一見兒子帶著兒媳婦登門,長公主自是喜出望外。
她拉著南喬的手左看右看,細細地盤問了孕期害喜的細節、夜裡睡得可踏實等語,見南喬對答如流且氣色極佳,長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頭微笑。
待家常敘完,徐肅從青硯手裡接過那一方長錦盒,遞到案几上:
“母親,這是皇上今日新得的真跡。他心裡惦記著您平素的喜好,特意交代兒子帶出宮來,給您賞玩的。”
一聽是字畫,長公主眼睛頓時一亮,親自挑開了錦盒的鎖釦,將那畫軸徐徐展開。
一直端坐在一旁品茶的駙馬爺,是個不折不扣的畫痴。
他一見那露出的畫卷一角,登時連茶盞都擱下了,急急湊上前來。
兩人挨著頭,對著那畫便是一陣評頭論足。
“哎喲,這用筆,這墨色!”長公主忍不住驚歎出聲,指著江面上的皴法道,“莫不是前朝顧青寒的《寒江獨釣秋居圖》?皇上這是打哪兒尋來的孤品,這筆觸,端的是出神入化!”
駙馬爺更是看得兩眼放光,連連撫須讚歎:“正是顧青寒的真跡!公主您看這留白之處,煙波浩渺,孤舟泛影,真乃神來之筆啊!陛下這回可是下了血本!”
長公主聞言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嘴裡雖然嗔怪,眼裡卻滿是被幼弟記掛的熨帖:“難為他如今國事繁重,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。”
底下的徐肅與南喬,聽著上頭兩位長輩興致勃勃的探討,徐肅微微側過頭,對著南喬挑了挑眉,極為隨意地一攤手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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