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與駙馬細細摩挲、讚歎了那幅《寒江獨釣秋居圖》良久,方才依依不捨地命貼身女官好生收進內庫。
待侍人將茶水換過一輪,長公主臉上的笑意漸漸斂了去,那張浸潤了天家威儀的面孔浮現出幾分少見的嚴肅。
她端起茶盞,一雙鳳眸直勾勾地逼視著下首穩坐的兒子,沉聲道:“你近日在朝堂上大動干戈,連大理寺的暗牢都插了手,未免動作頗多了些。”
徐肅面色不改,只略微直了直脊樑,手執白玉茶盞,語氣四平八穩地回應:“兒子身為天子耳目、御史言官,朝廷綱紀有漏,該當有所動作。”
坐在一旁的南喬聽得這母子間的機鋒驟起,心頭不由得微微一緊,藏在袖中的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攥。
她深知,徐肅如今雖說是在為國盡忠,可這背後的每一步,其實都是在替前世的自己討回血債。
長公主冷哼了一聲,將茶盞重重一擱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:
“少在本宮跟前扯這些冠冕堂皇的渾話。你以往孤身一人、無牽無掛,哪怕把這京城翻個底朝天,我這做母親的也懶得管你。可你如今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,行事萬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意氣用事。凡事落筆抬手前,多想想南喬,想想她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兒。你向來是個腦子清醒、有成算的,多餘的話,我也不多說了。”
聽到長公主這番設身處地為自個兒著想的體貼話,南喬心中一熱,湧起一抹融融的暖意。
徐肅聞言,當即收了那副朝臣做派。
他斂容起身,極其端正地對著長公主長作一揖,唇角微勾,帶著幾分骨子裡的無賴與親暱笑道:“是,母親教訓的是。兒子往後定當萬事小心,若哪天當真捅了天大的婁子,還要母親在外祖母和舅舅跟前,給兒子兜底呢。”
長公主被他這副潑皮相給氣笑了,拿帕子指了指他,笑罵道:“你這潑皮,還以為你如今手眼通天有多大能耐呢。說正經的,那崔宏,究竟是何處得罪你了,叫你這般不依不饒地咬著不放?”
“不過都是公事公辦,兒子與他並無私人恩怨。”徐肅挑了挑眉,答得滴水不漏。
長公主深深地瞧了他一眼,顯然是不信這套說辭的,不過她素來知道這個兒子的脾性,倒也體貼地沒有當著兒媳的面繼續拆穿他。
外頭日影西斜,長公主瞧了一眼窗欞外的天色,溫聲道:“天色不早了,既然來了,你們小兩口今夜便留在府裡用過晚膳再回去吧。”
徐肅卻是一步跨到南喬身側,體貼地替她攏了攏衣領,回絕道:“她如今正值懷胎二月,害喜得厲害,吃食皆需廚房另闢小灶、單獨精細著做。母親這府裡的掌勺不知她的忌口,今夜便不在母親這裡叨擾了,兒子先帶她回去了。”
長公主見兒子對兒媳如此體貼入微,眼裡滿是欣慰之色,自是含笑點頭應允。
臨出二門前,長公主又吩咐女官抬了兩大箱子內務府特供的血燕、阿膠等極其珍貴的進補藥材,塞滿了徐府的馬車,這才放小兩口離去。
折騰了大半日,南喬到底是身懷有孕,回程的馬車上,她整個人已是疲累不堪。
車廂內燃著暖融融的小炭爐,南喬緊緊抓著徐肅的一角衣袖,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寬闊溫熱的懷裡。
隨著馬車不緊不慢的搖晃,她半瞇著眼,整個人陷入了昏昏欲睡的迷糊狀態。
待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徐府二門,南喬剛在顛簸停止的瞬間驚醒,還沒來得及睜眼,便覺身體一輕,竟是徐肅將她整個人從車廂裡攔腰抱了出來。
一路踢開回廊的風雪,穩穩當當地一直抱進了主屋暖閣。
直到兩人一同坐在了鋪著狐皮的軟榻上,徐肅一雙手臂依舊死死環著她,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。
屋裡伺候的翠竹和瑞香抿著嘴在一旁偷笑,南喬瞧著丫鬟們的臉色,那張俏臉霎時飛上了兩抹紅霞,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低聲道:“到屋裡了……快放我下來坐好,成什麼樣子。”
徐肅挑了挑眉,瞧著她那嬌羞的模樣,這才意猶未盡地將人放平坐好。
丫鬟們忙不迭地上前伺候南喬更衣、淨手洗漱,未幾,廚房便按著先前的規矩,傳了一桌子專門為孕婦備下的清淡晚膳進來。
因著在長公主府裡耗了心神,南喬今夜的胃口出奇得好,那道酸甜開胃的胭脂紅豆雙皮奶竟是用去了大半。
。飯米粳碗一了用多也裡日平比,開大口胃,甜香得吃妻著瞧,旁一在坐肅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