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充皇帝,坐斷公堂,這樣的事情說出來損害的是天家威嚴,日後若有人效仿,後果不堪設想。
無論眼前的人是不是紀青颺,此時他都必須是真皇帝。
紀青颺見何元徵沒有拆穿自己,又重新拾起信心,“章家罪狀滔天,寡人要將章逑下獄,待三司梳理案情後,依律論處,皇叔可有異議?”
何元徵掃了章逑一眼,“章逑雖有罪,可歷代功勞不小,先帝更是對章家多次褒獎,聖上此舉,有些任性了。”
“功是功,罪是罪,章家的功,早已有賞賜,有罪自然也該受罰,怎可用舊日之功,來填補今日之罪?”紀青颺說道。
何元徵看著紀青颺一臉堅定的樣子,眼底更加深沉。
滿堂的官差都在圍觀這樁案子會如何審判,皇帝執著於賞罰分明,絕不放過章家。
而恰巧章逑是雲陽王的岳丈,於情份上講,雲陽王必然會保下他。
皇帝與雲陽王本就形勢微妙,朝野之中都在傳言云陽王會搶奪皇位,此刻在公堂上針鋒相對,即便不開口,都能聞到火藥味。
過了片刻,無形的硝煙化為霹靂烈火,於大理寺外發出陣陣駭人的動靜。
今天聚集在大理寺的人實在太多,巡檢司只是守在外圍尋常防護,沒有預料禁軍會突然闖進來,甚至什麼話都沒說,直接動手。
巡檢司的人都被打傷了好幾個。
一陣盔甲響動的聲音,緊接著,一隊禁軍氣勢洶洶,橫衝直撞闖了進來,完全不顧及皇帝和雲陽王在場,直接持刀護在章逑身前。
雲陽王眼底透出寒意,“章逑,你這是要造反?”
“禁軍守護聖上安危,而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竟然冒充聖上,藐視皇威,身為禁軍統領,將他拿下乃是職責所在。”章逑高聲說道。
他將紀青颺的身份作為解救自己的底牌,絕然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,只是方式過於粗暴,反而將自己的底牌顯露出來了。
江雪澄怒斥道:“大理寺重地,豈容你隨意調兵闖入,你沒有實據便口口聲聲懷疑聖上身份,當著一眾官員的面行如此不軌之事,無疑是罪加一等。”
“少卿大人還是省點力氣吧。”章逑笑道,“你猜猜你們大理寺衙役和外面的巡檢司加起來,能不能對抗得了這些禁軍。”
大理寺衙役並無作戰訓練,門外的巡檢司更加不是禁軍的對手,真要火拼起來,毫無勝算。
紀青颺神色凝重,盯著章逑說道:“你以為只要證明了寡人不是皇帝,你便能逃過一劫?可惜今日向你問罪的,不僅僅是寡人,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生靈,此時也在天上看著,他們都在等待你的認罪懺悔,即便你讓禁軍把刀架在寡人的脖子上,寡人也要在臨死之前,將你斬殺,告慰亡靈。”
“那就試試是你的手快,還是禁軍的刀快。”章逑一臉桀驁地道。
紀青颺從椅子上起身,滿臉淡然,甚至有幾分視死如歸,只要能將這個罪大惡極的人斬首,他就算一命換一命也值了。
江雪澄見狀快步走到紀青颺身側,長劍出鞘,“我看誰敢放肆?”
陸旻攔在禁軍之前,“大理寺豈容你們胡來,都滾出去!”
呂正英和唐括面面相覷,完全不知事情為何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,禁軍都要弒君了,這小小的大理寺衙門,下一刻就要變成鮮血噴湧的戰場了,只能出聲對章逑好言相勸。
“章統領你莫要著急,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誤會,大家先把刀劍放下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