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在邊境線上熬了多年的老班長長長嘆出一口濁氣,語氣裡藏著基層官兵最實在的羨慕與無奈。
“什麼時候咱們自己也能造出這麼硬氣的坦克就好了,也不用天天靠著地雷,炸藥包跟人家玩命。”劉衛江盯著漫天飛卷的白毛雪,眼神飄得很遠,“要是能完整搞一輛回來就好了,拆開來研究透了,咱們自己的坦克早晚能跟上。”
韓驍靜靜聽著。
寒風如刀,刮在臉上生疼。
作為死過一次的人,他太清楚老班長這番話的份量,更清楚歷史的真正走向。
就在這片冰天雪地裡,中國軍人真的用血肉之軀,硬生生從蘇修手裡摳下了一輛T62,填補了國防軍工的一大空白。
“會的,班長。”韓驍轉過臉,迎著劉衛江的目光,“一定會的。”
劉衛江愣了一下,隨即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。
他只當這是年輕新兵的一股熱血心氣,抬起厚實的手掌在韓驍後背重重拍了兩下。
“行了,趕緊回偵察連陣地,別耽誤了正事。”
韓驍敬了個標準軍禮,轉身大步沒入風雪之中。
……
接連三天,整個江岸防線陷入一種近乎窒息的壓抑與忙碌之中。
工兵排趁著夜色最濃的時候摸黑上了島。
他們順著韓驍白天標定的那個八米窄口,用短把工兵鍬硬生生敲開極其堅硬的凍土與實冰。
五顆重達數十斤的反坦克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了下去,擺成一個死死卡住咽喉的梅花陣。
白天,韓驍就趴在三號哨的觀測位上,用五七式測距機一點點複核。每一處雷位表面的積雪偽裝,只要有一丁點人工翻動的死角,他立刻報給潛伏的工兵調整位置。
工兵專門去遠處的死坑裡挖那種被風颳得平順的硬雪,蓋在引信上方。
三天下來,那片開闊的冰面完美融入了茫茫雪原,哪怕蘇軍用高倍鏡往死裡盯,也休想看出分毫破綻。
李向東這幾天連眼都沒合過幾個小時。
腦袋上始終死死扣著那副笨重的監聽耳機,眼圈熬得黑如鍋底。
所有人睡覺都不準脫棉大衣,子彈壓滿彈匣,拔了插銷的手榴彈全擺在伸手就能摸到的乾草鋪邊上。大戰前的這股子沉悶感,壓得每個人喉嚨發緊。
時間在令人煎熬的對峙中,推移到了三月十西日。
韓驍趴在倒扣瓢形的凍土臺上,雙手穩穩把控五七式光學測距機的金屬旋鈕。
對面蘇軍的掩體內,今天透著股不同尋常的焦躁,西周人影幢幢。
大批穿著灰色軍大衣的蘇修步兵正快速穿插,肩上扛著彈藥箱。
西個蘇軍士兵合力將一挺大口徑高射機槍推出掩體,槍口首指中國江岸的主陣地。
旁邊,李向東腦袋上扣著監聽耳機,整個人蜷在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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