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盆兩邊,還放著兩小盆切成碎末的醃雪裡紅,以及切成條的曬鹹蘿蔔乾。
新兵們的肚子開始整齊劃一地發出轟鳴聲,所有人都在瘋狂吞嚥著口水,一聲令下之後,大家都開始埋頭苦吃。
二米飯只能添一次,但發糕是不限量的。
張秋生根本不用筷子,左手捏著發糕,一口咬下大半個。
右手端起飯盒,呼嚕呼嚕地往嘴裡倒二米飯和白菜。
發糕的粗糙與白菜湯的油脂在口腔裡混合。
張秋生嚼都不嚼,直接吞嚥,喉結快速滑動。
一塊吸滿湯汁的凍豆腐被他吞下去,燙得他直翻白眼,但他只是張開嘴哈了一口熱氣,馬上又塞進第二塊發糕。
韓驍也在大口吃著,十六歲的身體需要能量,實在是餓壞了,就連趙立強也不再嫌這嫌那,大家都吃得很香。
十分鐘過去。
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柳條筐裡的幾十個發糕徹底見底。
大鐵桶裡的玉米糊湯被颳得乾乾淨淨。
張秋生一個人幹掉了八個發糕,兩大碗二米飯,外加半盆白菜湯。
他坐在條凳上,滿足地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。
一股豬油渣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。
他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,憨厚地衝韓驍咧嘴一笑。
劉衛江端著空飯盒走過來,他看著張秋生面前的空碗,臉膛黑紅,嘴角咧開。
“小苞米,吃痛快沒?”劉衛江問。
“報告班長,痛快了。”張秋生立刻站起來,大聲回答。
“痛快了就行。”劉衛江拍了拍張秋生的肩膀,力道極大,拍得張秋生晃了一下,“記住你今天吃的這些糧食。咱們連隊規矩,多吃一口飯,多流一滴汗。下午訓練要是拉了稀,老子把這八個發糕從你肚子裡摳出來。”
“班長放心,絕不拉稀。”張秋生拍著胸脯保證。
吃完飯,各班帶回宿舍。
剛吃飽熱飯的身體重新被外頭的風雪凍透,等推開宿舍那兩扇沉重的木包皮大門,撲面而來的熱浪讓所有人舒服得直打激靈。
馬建文和劉衛江跟在隊伍最後進屋,順手把門死死關嚴。
“全體都有,立正。”馬建文站在過道中央,目光掃過一班的十二個人。
新兵們迅速挺直腰板。
“早上跑了個五公里,知道你們腿痠。上午咱們不出去操練,就在屋裡教規矩。”馬建文指了指火炕,“今天第一堂課,內務。教你們怎麼把被子疊成豆腐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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