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路口，正好碰上從另一條巷子拐出來的譚子傑和陳曉東。
“嗨——”夏沫揚了揚手，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，“你倆也睡不著？”
譚子傑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神色如常，心裡那點懸了一晚上的擔憂終於落了地：“我也想睡啊，到點自己醒了，再躺也睡不著，氣人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陳曉東跟在旁邊，“我媽還覺得奇怪，說都考完了還起這麼早幹嘛。”
“哈哈——”夏沫笑了一聲，“適應兩天就好了。等填完志願，你們就往床上一癱，就算醒了也賴著不起來，我就不信做不到。”
“得，咱沒那個命。”譚子傑嘆了口氣，又提了提精神，“走吧，跑一圈去。看看魏爺爺他們來了沒有。”
三人沿著河邊慢跑起來，晨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細碎的金，空氣裡有露水打溼草葉的味道。
到了平時練太極的地方，遠遠就看見兩個身影己經站在那活動筋骨了——王磊和王永傑比他仨還早。
幾人一碰頭，先是互相看了看，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。
那笑裡彼此都知道笑的是什麼。
“就小辣椒沒來。”譚子傑朝遠處看了一眼，“這會兒肯定還在被窩裡跟周公下棋呢。”
“她那是天大地大睡覺最大。”夏沫甩了甩胳膊，“沒人叫她能睡到吃午飯。”
話音剛落，魏爺爺從旁邊的小路上慢悠悠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，看到幾個孩子齊刷刷地站在河邊，臉上露出一絲意外，但更多的是欣慰：“今天怎麼來這麼齊？考完了也不多睡會兒？”
“睡不著了。”幾個人異口同聲。
魏爺爺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走到平時的位置站定，緩緩起勢。
幾人見狀，也跟著散開，各自拉開了架勢。
晨光從河面上慢慢鋪過來，樹影長長地落在草地上，風裡夾著初夏特有的氣息。
周彤今天不在，但她的名字在大家嘴邊的笑聲裡，輕輕跑了一圈。
早飯後，幾個人不緊不慢地來到學校，往教室走，一進門就聽見滿屋子都在聊昨天那場表白風波，尤其是夏沫那句“我爸媽不讓我談戀愛”，己經被好幾個同學拿去活學活用了。
據小道訊息，昨晚還真有人拿這句話去試探，結果當場被對方拆穿——但巧就巧在，那兩人本來就是互相喜歡，一來二去，反倒成了。
畢業季嘛，成了好幾對情侶不算稀奇，光是他們班就有兩對——都是跟別班成了對，大概是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，大家心照不宣。
領完試卷和答案，大多數同學都急著往家趕，只有他們幾個不急不慢地走在校園裡，邊走邊看。
操場邊、走廊拐角、樹蔭底下，到處可見成雙成對的身影，偶爾傳來幾聲壓低了聲音的笑。
“你看那邊——”周彤手肘碰了碰夏沫，朝前面努了努嘴。
夏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不遠處一對正並肩走過，男生低頭說了句什麼，女生笑著拍了他一下肩膀，兩人腳步輕快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帶得柔軟了幾分。
“好甜。”周彤託著下巴評價。
“那要不要把昨天那倆也給你叫回來，咱也體會體會？”夏沫側頭看她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呵呵——”周彤往旁邊躲了躲，“那不至於，真不至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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