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時野看著夏沫手裡自己剛上初中時候的證件照片,一時也無話可說。
話說他忘了給小丫頭寄長大時候的照片了……
夏沫手裡捏著那張照片,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又偏頭看了看正開車的雲時野,實在是覺得荒誕。
照片上的少年穿著初中校服,眉眼乾淨,笑容靦腆,跟眼前這個輪廓分明、肩線落得寬展的男人,簡首是兩個物種。
“你當時給我寄這張照片的時候,自己就沒覺得有什麼問題?”她忍不住問。
雲時野目視前方,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措辭:“……當時你寄的不是初中照片嘛。我想著,禮尚往來,就翻了一張自己初中的給你寄過去了。”
“禮尚往來?”夏沫重複了一下這西個字,又看了一眼照片,忍不住笑了一聲,“你初中是長這樣沒錯——可你高三的時候也長這樣嗎?”
雲時野沉默了一瞬,表情沒變,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收了一下。
夏沫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,歪頭看著他,語氣裡帶上一點狐疑:“你老實交代——是不是怕我嫌你年齡大,不願意跟你做朋友,才故意寄了一張初中照片裝嫩的?”
“不可能。”雲時野拒絕得很快,快到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刻意,“沒有的事。”
“你不對勁。”夏沫眯起眼。
“我能有什麼不對勁?”雲時野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盤,語氣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話,“你想吃什麼?今天我請客,就當賠罪。”
夏沫盯著他看了兩秒,沒再追問。
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——小男孩穿著白襯衫,笑得坦坦蕩蕩,跟現在身邊這個開車的男人像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不過細看,眉眼的輪廓還是留下了痕跡,也就是放大版的樣子。
她把照片收進包裡,靠在座椅上,偏頭看了一眼窗外:“你定吧。我對京市不熟,你說了算。”
她說得隨意,把今天的安排交了出去,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什麼。
雲時野在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,她正側著頭看窗外,陽光從行道樹的縫隙間漏進來,在她臉上落下一片細碎的光影。
他收回目光,嘴角彎了一下:“好,放心,今天讓你吃頓好的。”
兩人雖然剛見面,但話頭接得很順,沒有刻意找話題的尷尬,也沒有初見的生澀——像是己經用那些信提前演練過很多次了。
三年多的書信往來,足夠把那些陌生的邊角磨平。
夏沫靠在座椅上,心裡那點本來就不多的緊張隨著車子駛出校門那段路,一點點鬆了下來。
她來之前其實有過片刻的猶疑——畢竟對方是京市人,成績好、家世也好,自己從小縣城考過來,說不忐忑是假的。
她也看過周彤那些小說,裡面不乏類似的情節:小城來的姑娘被大城市的朋友看輕,在一段關係裡始終低一頭。
她雖不信那些橋段,但真到了見面的時刻,心裡那根弦還是本能地緊了一下。
可從他開口說第一句話起,那根弦就慢慢鬆了。
他說話的語氣和信裡一樣自然,沒有刻意的熱情,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,像是她本來就該這樣,不需要任何解釋或證明。
夏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,這才是她想要的相處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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