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，碎金一樣灑在營地周圍。
假面小隊陸陸續續醒了，帳篷簾子一掀一掀地撩開，打著哈欠鑽出來的人在晨光裡揉眼睛，睏意還沒散乾淨。
幾個人圍在篝火餘燼旁邊，開始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。
“咱們去買飯吧，”李玄第一個舉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鎮子上那家紅燒肉特別香，我上次在手機美團上看了，評分西點九。”
孫田屏斜了他一眼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深山老林裡，離鎮上少說幾百公里，你兩條腿跑過去再跑回來，飯涼了不說，你人先廢了。”
“那、那點外賣！”李玄不死心，“多加點配送費不就完了。”
吳星痕忍不住笑了，抬眼看向李玄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兒”的審視。
“李玄，你先開啟手機看看有沒有訊號。咱們通訊都靠衛星連的，就算你僥倖點上了，這深山老林誰給你送？外賣騎手騎什麼，騎野豬進山？還是騎野鳥飛過來？”
李玄嘴角抽了一下，最後祭出了殺手鐧：“可是秋天肯定想吃啊！”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先頓住了。
安靜從這句話的尾音開始蔓延開來。
李玄環顧西周，平時那個悄無聲息的身影、那雙冷冷淡淡的冷碧色眼睛、那隻隨時會從暗處伸出來攤開掌心問他要巧克力的手，今天一個都沒出現。
“等一下，”李玄眉頭慢慢壓下來，“秋天呢？”
趙薇薇打了個哈欠，隨口說道。
“她不天天躲那棵破樹上嗎？一會兒就自己溜達出來了，你操什麼心。”
她語氣懶懶的，像在說一件根本不需要擔心的事。
沈言秋的無聲無息早就成了假面的日常，看不見、摸不著、感受不到，但她從來不會離他們太遠。
有事她會出聲，沒事她就在樹上吃巧克力，安靜得像一隻貓在曬太陽。
李玄卻覺得哪兒不對勁。
按照平時的節奏，上午沈言秋早該飄過來了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會湊到他面前，手一伸，三個字：“巧克力。”
不給就盯著他看，盯到他受不了為止。可今天上午過去了一大半，她連影子都沒有。
他從空間裡摸出一塊巧克力，捏在指尖舉到空中晃了晃，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：“秋天，吃巧克力了！”
這招以前百試百靈。
最長不超過三秒，那截灰白色的身影就會出現在他面前，手速比他反應還快，巧克力己經進了她嘴裡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樹梢沒動。兩分鐘過去了。風還是風。
李玄慢慢放下舉著巧克力手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凝重。
“出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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