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著雪白長袍,料子極輕,邊緣綴著幾道銀線紋路,被風一吹就蕩起水波似的褶皺。
頭上戴著一頂斗笠,笠簷壓得很低,垂下一層薄薄的白色面紗,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,只隱約透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白衣人整個人立在這片深綠色的林間,像一截從別處移栽進來的月光,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屬於這裡。
但白衣人站在那裡沒動,像專程等著他們追上來。
王免他們追上來了。
白衣人沒有後退。
王免他們也沒有減速。
孫田屏最先出手,單手虛握往下一壓,重力壓制瞬間籠罩了那片區域。
但白衣人紋絲不動,連衣角的飄動頻率都沒變,彷彿那千斤重的壓迫感只是拂過衣襬的風。
嶽桂的身影貼著白衣人的右側顯現出來,匕首從側面刺入,角度刁鑽,快得只在日光下留下一條模糊的銀線。
白衣人只是不緊不慢地拂了一下袖口,寬大的白袖揚起,像一片被風掀動的雲。
白衣人往左側挪了半步,那柄匕首擦著衣料滑過去,連布都沒劃破一道口子。
“古神教會什麼時候這麼喜歡藏頭藏尾了?”李玄的聲音裹著嘲諷灌下來,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在白衣人頭頂張開,數不清的攻擊從漩渦裡傾瀉而出。
“自己乾的髒事,難道還怕被人看見?”
吳星痕站在稍遠處,禁墟全力運轉,將白衣人每一寸細微的動向都轉化為資料似的精準座標,即時傳遞進隊友們的感知裡。
有了他的輔助,所有人只管往那個被框定的小範圍裡傾瀉攻擊,剩下的事交給他來瞄準。
王免緊隨其後,【弋鴛】在空中織出一片刀網,刀氣一層疊一層,與李玄的攻擊從兩個方向包夾過去。
嶽桂一擊未成己經迅速拉開距離,重新隱進樹影裡,等待下一個瞬發的機會。
刀光和漩渦的攻擊匯聚成一片暴雨般的洪流,砸向那個站立不動的白色身影。
風捲起地面上的落葉和碎土,將白衣人的面紗吹得上下翻飛。但也始終看不清那人的面孔。
就在攻擊即將貼身的瞬間,白衣人緩緩抬手,寬大的白袖在面前一拂,袖子抬得很高,幾乎蓋住了整張臉和斗笠,裡面什麼都看不見。
袖子落下也不過是一呼一吸的功夫。
但就是這片刻的遮擋之後,那些原本砸向白衣人的攻擊忽然齊刷刷地拐了一個彎,像被一面無形的鏡子反彈回來,掉頭朝假面小隊自己湧來。
孫田屏瞳孔一縮,雙手猛地向下一壓,重力場瞬間增強到最大,將那些回彈的攻擊死死摁向地面。
轟然一聲悶響,泥土炸開,地面多出一個冒著青煙的淺坑,碎石和斷根飛濺了半人高。
塵土尚未落定,嶽桂的身影己經從白衣人的左後方破空而出,他藉著那一瞬視線被揚塵遮擋的間隙,弓身躍起,匕首尖首指白衣人的面門。
這一擊快了半拍,角度也刁得幾乎不可能避開。








